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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逃不脱的梦魇 文 / 布温柔 更新时间:2011-4-22 13:45:53
 
第六章逃不脱的梦魇 老狐狸话音刚落,一片静默。 我也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地上,不确定地掏掏耳朵。 他刚刚说……说什么?还是我又出现了幻听。 “徒儿,你还在等什么?” 师傅背对着我,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躬起腰,明显不耐道:“莫不是还要为师亲自扶你吗?” 话语中似乎带着凌厉的冷风,都能透进我的骨髓里。 我很没骨气地打了一个寒噤,虽然看不见,但是用头发丝都能想得到现在师傅肯定摆着那张面瘫的臭脸。 如若不听从,下场肯定会很惨。 “可是……师傅这样不大好吧?”别以为我这是受宠若惊,我着实是害怕老狐狸又耍什么手段对付我。 人嘛,都是在吃一堑中学得精明,我已经再也经受不起古井密室那种“探险”了。 没等我继续游说,在一旁磨牙半天的星华忍不住跟着反驳道:“爷,老九一身的腥臭味。而且,她不就是脚扭伤了嘛,又没什么大碍。想当初我浑身是伤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跋山涉水的。” “很好。”师傅突然直起身子捋了捋袖口,蓦地转过头,眉角低垂,声音阴沉着,“那就星华来背吧。” 星华掩嘴大退一步:“她那么沉,还那么臭……” “那谁来背?”老狐狸偏过头睨着旁边的佟掌柜,面无表情地问道。 佟掌柜倒吸了好大一口凉气,讪笑道:“爷,佟生老矣,力不从心哪。” 恐怕他俩说的都不是实话,老狐狸这架势明明就是表演出来我们看的,谁要是敢背我,他还不跟那人拼命。 凡是他想要的,恐怕是没人拦得住。 “那很好。既然无人来背九儿,爷就只好勉为其难受累下。”师傅无比淡漠地说着,“佟生和星华就先去前面探路。” 待二人前脚刚离去,师傅就飘到我面前用冷漠的琥珀色眸子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而后解下身上那件银白狐貉皮彩绣鹤氅披在我身上,还特细心地为我系上黑丝带。 我这紧张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师傅又一个跨步将我打横着抱在怀里,还没享受下传说中的公主抱呢,不出一眨眼的工夫,他用力地将我向上一扔,我就被他反手接住撸到后背上了。 真是够刺激呀,跟耍杂技似的。 明明运动的那个人是师傅他老人家,可他跟没事人一样,而我却趴在他身上呼哧呼哧地嘘喘着粗气累个半死。 他到底是咋做到的? “啊……哈……师傅,你体力可真好。” 受人恩惠,理当拍拍马屁才是。 不过我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有歧义。 估计老狐狸也听出来我是揶揄他,也不做理会,背着我就飘了几步来到甬道三岔口处。 正巧碰见星华与佟掌柜从前面的黑暗中折回来。 “爷,我与星华在三个岔口中各走了十余步,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佟掌柜如往常一样恭敬地立于前方低头禀告。 师傅轻轻抖了下肩膀,微微偏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徒儿,你想走哪条路?”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道,“这事能由着我做主吗?” “是。” 师傅随即点了点头,柔软的银色发梢得瑟地蹭过我的脸颊,惹得我一阵发痒,鼻息间有股淡淡的旃檀香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 脑中突然闪出一个疑惑点,但是速度太快,一时抓不住到底问题的关键在哪儿。我正想得出神,师傅又抖了下肩膀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思路就彻底被打断。 “刚才师傅说,我是从中间那条岔口出来的,那就不必再去了。”我心想,那地方打死我,我也不再回去了,只剩下两条路,若按男左女右的话,“那就走右边吧。” 多瞎的主意,我挺汗颜。 熟料师傅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我们四人再次聚首一起上路,星华与佟掌柜各自擎着火把,快两步在前面探路。 也许我该适当地形容下此刻变化多端的心情。 被一个腹黑的银发帅哥背着,飘在如此诡异的甬道里。那心情别提多复杂了,跟坐云霄飞车似的忽上忽下。 本该在韩剧或者小说里才能出现的罗曼蒂克式场景桥段放在这里,不是狗血,只会放人血的。 “徒儿,你的身子好热。” 我何止是全身燥热,还口腔干燥,双颊灼烧,像是在蒸笼里被煮了一样。 “我……我……是……是因为这里空气不流通,太闷的缘故。”我双手撑着师傅坚硬的后背随便扯了一个谎。 我的心在不断超速,面临爆表的危险。 老狐狸无感地继续飘移运动,就好像我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根轻盈的羽毛。 “徒儿,你怎么会掉下古井里?”师傅突然开口问道。 我身子一僵,没想到他居然会问我这个。 “那个是……”我深吸一口气,师傅鹤氅上再次飘来旃檀香,沁人心脾。 香薰? 我皱眉,师傅身上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那个疑惑很久的问题突然闪现,之前把我推下古井的味道不是老君眉吗? “师傅,你身上怎么会有旃檀香的味道?” “出发前,佟生说南方天气多阴郁,可防潮气,就用当铺里的紫金掐丝珐琅香炉熏过。” 说起这个的紫金掐丝珐琅香炉,那还有一段经历来着。话说一个月前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居然破了梅海八卦阵,拿着一尊通体镂刻有九龙嬉戏的珐琅香炉来店铺典当。 更奇怪的是,那老人家只当一两银子。 去去去,这都不是重点。 我听了这话双手没扶稳,身子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大叫道:“那是谁把我推下古井的?” 师傅脚步顿住,反问道:“难不成你一直在怀疑是为师所为吗?” “我……”是怀疑来着。 “我是被一个身上有老君眉清香的人推下去的。” 我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哪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你吧。 “不是为师做的。” “呃?”他说啥? 师傅沉默不语。 我歪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老狐狸轻抿着的嘴微微张开一条小缝隙,又呢喃道:“不是为师做的。” 这回我听清了。 刚刚师傅他……是在向我解释什么吗? 倏然间,我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个什么味道。 酸甜苦辣统统混合在一起,心中又是一阵沉闷的疼。 细细回味起来,大概这就是所说的“痛并快乐着”吧。 过了好半晌,师傅才有所反应,背着我继续向前飘。 不过看他的意思,倒像猜出来是谁把我推下古井里的。 而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是谁都不要紧,只要不是师傅就好。 我的嘴不自觉地上扬,本来是撑在师傅身上的双手也搂上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后背上,感受这难得的近距离接触。 强而有力的心跳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这时,我好想告诉师傅,不是你真好,为你心痛真好。 “徒儿,在密室里你最后想起的人是谁?”师傅的声音有点怪。 “是一个红眼睛的家伙。”我想了下,“最近总是出现在我梦里。” “是他……” 师傅的声音很小我听得不大真切。 我不解地问道:“是谁?” 可是师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又忽然记起当时的情景,我正想着如果红家守护神来救我就好了,然后那个红眼睛的家伙就出现了…… “你看到的都是幻象。”师傅低沉的声音飘来,“这里是梦魇山,你刚刚在的密室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梦魇池,只要有人沾了池中的血就会产生如梦境一样的景象,如真似幻,难辨真假。” “所以当我碰到那些事物的时候,都会如烟雾般散去?”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诡异,原来不是做梦,而是幻觉。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和那个“睚眦”有关?我想起靴子里藏着的那把短剑,记得关老说过梦魇山里封印着睚眦…… “先不要说太多话。你身上已被赤血藤吸去了不少血,需要静养。” 他说,我的身子被赤血藤吸了血需要……我的身子……被……吸血?! 那只老狐狸是怎么知道的?! 我趴在师傅背上暗骂:老狐狸你不只腹部是黑的,眼睛还不规矩得到处乱瞄,不然怎么会知道我被红皮藤吸了血?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红眸的主人慢慢向我走来,赤眼圆睁俯视着我,只是我太累,眼皮沉得张不开,依稀中只见一片血红。 可怕的红色恐惧症。 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安心地进入梦乡。 似乎又做了那个重复的梦,重复的梦魇中还是那双赤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可是这次与以往都不同,我看到那人竟然从迷雾中走出来,而且那人没穿衣服,赤裸的上半身在弥漫的雾梦中若隐若现。 我努力睁大了双眼想去看他的样子,却是徒劳。 梦境中的景象,像是被定格的电影一般,一直停在那瞬间。 那双泣血红眸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梦中,每一次对望,我都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不同的变化。 为什么如此熟悉,为什么又如此温馨? 我好想问他到底是谁。 可能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折腾,我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硌得我生疼。 而我只想贪恋这难得的片刻温柔。 梦着梦着就觉得不对劲,自己的脸上有些黏糊糊的。 只听身下传来声音—— “徒儿,你的金津玉液都到为师脸上了。” 这句话就好比是脑部神经最有权威的控制系统,直接把我吓得坐直身子,睡眼蒙眬地看见师傅的肩膀和脸上已经濡湿了一片。 如醐醍灌顶般,我立刻清醒过来。 我的亲姥姥,师傅脸上可是我的口水? 该不会是刚刚睡觉的时候¥%……#&……? 我就觉着脸上一阵发烫,来了句更脑抽的话:“师傅,您还真是老当益壮呀。” 老当益壮呀老当益壮呀老当益壮呀老当益壮呀…… 师傅顿时在我的话中石化,僵硬着身子停住飘的脚步。 “不不不……师傅……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师傅你背着我走了这么久,还能做到跟没事人一样,真是老当益壮呀。 不等我解释完,师傅就跟电影里放慢动作似的,缓慢地转过头,幽幽道:“徒儿,可是嫌弃为师老了?” 这次轮到我在师傅的话中凌乱,心中连连腹诽道:我的师傅喂,不带这样吓人的,您的话听起来让人感觉那么幽怨呢。 我刚要再继续不懈努力地洗刷自己的清白,就听着前面星华“嗷”地喊了一嗓子。 “快来看这里。” 虽然没机会再解释清楚,但这也算是解救我于尴尬的处境之中。 师傅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背着我飘到前面。 “这是哪里?” 我侧着头,抻长脖子向前面瞧去。 就看见甬道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单独扩出来的密室。 我拍了拍师傅的肩膀示意他放我下来。 落地后,我忍着脚疼,还故作轻松地紧走了两步,来到门洞口打量着。 该怎么形容这个密室呢,以我匮乏的词汇量实在很难准确地表述出来。 这是一个……四角攒尖顶的密室,向上望去,黑黢黢的一片,并不能看到顶端。 墙壁四周是苍白色,可能年代久远的缘故,颜色斑斑有些脱落。 如果我们现在处在梦魇山的山体里,这也是可以解释得清。 密室并不大,地面呈长方形,有十多见方。 令我不解的是地上有一些虚线画制的灰白色方格子。 我数了下,横三竖六,共有十八个。 除了地上这些方格子,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造型怪异的密室,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再要说点什么,就该是右手边大家都在一齐看着的这颗铜球。 我见他们三人也不住地盯着它在瞧,索性就自行迈步过去准备看个仔细。 谁知刚迈出脚还没等落地呢,就被人抡起胳膊拽了个回身,差点跌了个跟头。 那人大吼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嘶——痛——”胳膊被扯得都快断掉了,我龇牙抬眼正要大骂,在瞥清那人是谁后,立刻咽了口唾沫,小声嗫嚅,“佟掌柜?” 我纳罕,以为刚才那么暴躁的举动不是星华也该是师傅那只老狐狸所为,没想到居然是一向温暾的佟掌柜。 佟掌柜现在的样子可以用传说中的怒发冲冠来形容,两眼都能喷出火来。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燃烧快要爆炸的小宇宙。 “佟生啊。”师傅飘过来解围,把我拉到一旁,慢吞吞道,“就告诉九儿吧。” 我一听,心中的怒气顿时就化为乌有了。 说来也奇怪,每次但凡我生气,师傅只需要那么淡淡地睨着我,或者说一句不打紧的话,我心中的怨气就会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 真是太奇怪了,跟催眠术似的。 佟掌柜听了师傅的话,立马跟变脸似的,恢复到以前那副忠厚温暾的样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蹑手蹑脚地走到我面前,深深作揖。 “九儿姑娘受惊了。佟生刚才一时情急乱了分寸,请姑娘恕我无礼。” “这哪里使得。”我连忙上前扶起佟掌柜,却不解地问道,“只是九儿有一事不明,刚刚我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星华正好站在我对面,她用力地白了我两眼,还不忘见缝插针地损我一句:“果然是摔坏了脑子。” “九儿姑娘有所不知。”佟掌柜虚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传说梦魇山里封印着上古龙二子。古荧村历经数代祖祖辈辈都守护于此。为了斩除那些觊觎睚眦的人,几百年前有得道高人在这座山中设了三个不同的密室。听姑娘之前所说,我猜那定是传闻中的梦魇室,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格盘室。” 佟掌柜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是也间接告诉我师傅此次来古荧村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梦魇山里封印的龙二子。 睚眦是红家的守护神。 那么梦魇山、睚眦剑、红家和我那个做了一遍又一遍的梦,这四者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现在想不出个结果,但我总觉得这其中的关键一定和我有关。 我不敢表露出异样,趁没人注意我,偷偷睨了一眼佟掌柜。 这些日子我先是莫名中毒,而后又被人推入古井……我三番五次地遭人陷害,而佟掌柜一路来的所作所为都非常可疑,且不论他是否是害我的元凶,他是如何知道梦魇山的事情的? 我已经越来越捉摸不透佟掌柜的心思了。 佟掌柜并不知道我此时已经开始对他产生怀疑,继续道:“每个密室在普通人眼里都是密封的,并不能轻而易举地出去。只有破解其中的布局才能找到出口。” 怪不得我在梦魇室里明明已经看到了大门,却在我手中突然烟消云散。可能它的妙处就是于此。 “而现在我们想到对面去,就必须用这颗铜筛子掷出来点数,按照上面的点数走到相同的步数格子上,破了这个格局才可以出去。” 这是哪门子规矩,要到对面去,还必须要扔点数才行。 我歪头想不出道理,问道:“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佟掌柜笑而不语,沿着墙边走了四步,来到那颗铜球面前,对我招手道:“九儿姑娘,你来看看这颗铜骰子有何不同。” 我依着他的样子走了过去,半蹲在地上仔细瞧着。 原来铜球果然是颗骰子。 铜骰子端放在一个凹槽内,确实共有十八个均为等同的面,上面用金银丝标出从一到十八的篆书数字。 我试着拿起它,并不能将它从凹槽移开,但是只要轻轻用力,它就会掷起来,得出点数。 佟掌柜在我旁边指着骰子解释着:“如姑娘所见,这铜骰子就是破格局的关键,点数对应的格盘各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我着急地歪过头问着停顿在那不语的佟掌柜,谁知手上没掌握住力道,动作一偏,骰子脱手而出,就听到耳边传来“咯噔咯噔”地转动声。 我头皮一下就发麻了起来,僵硬着脖子寻声望去,铜骰子刚好转完最后一圈,稳稳落定,最顶部的面上显示着数字“十一”。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我的心在加速运动着。 我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师傅淡漠地看了我一眼,当了他这么久的徒弟,那眼神我自然是明白的,他的意思是说“很好,很好。果然是如此。让你知道这事就会是这种后果”。 星华在一旁忍不住跳脚大骂道:“红老九,你真的是啊……成什么,败什么,不足什么,有余什么!” 这个我也听懂了,她的意思是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一部智能人体翻译词典,还可以识别人体表情和不全成语。 在这种危急时刻,我还能想到这些有的没的,真是哭笑不得地佩服起自己来。 按照刚才佟掌柜的说法,铜骰子掷出点数,就必须走相应步数的格子。 也就是说,我必须走十一个格子出来。 我心说,有什么呀。不就是个格子。我从穿越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格盘布阵的能难为住我? 指不定我走的那一方格就可以开洞机关过了此劫。 我相信命运之神还是挺眷顾我的,至少现在我还挺活蹦乱跳的。 霎时间,我觉得自己有种赴战场的决心。 “徒儿。”师傅再次开口叫住我要迈前的脚步,单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继续道,“少安毋躁。” 我疑惑地看着师傅没有表情的脸,琥珀色的眼眸染上一层阴鸷之色。 他每每如此,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师傅低沉着声音,说道:“影三,前方,十一格。” 这是个什么咒语还是暗号的? 师傅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我发出疑问,就有股凌厉的风“嗖”地从我面前刮过,一个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一步三跳,落入本该我站的十一个格的格子上。 那人正对于我们半蹲着,低垂下脑袋,道:“爷。” 是个黑衣人。 黑色的长袍因为半蹲的姿势拖在地上。 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因为他戴着黑色的兜帽,把整张脸都隐匿在里面,没有人看清楚他的表情。 而且我总觉得有团黑色的雾气笼罩在兜帽下。 师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不到三秒钟,只听那个“咯噔咯噔”声再次响起。 铜骰子在凹槽内自己转动起来,停止后它又恢复到最原始的点数。 这边刚停,那边的格子突然裂开一个大口,黑衣人的身子随之下陷。 我们一行四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掉进坑内,下面密布着锋利的刀锥穿过他的胸膛。 没有任何刺耳的尖叫,黑衣人只是头轻轻一歪,就这么在我眼前被扎死了。 我当场就吓傻愣在原地,却在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条件反射性地偏过头看着其他三个人的表情。 三个人只是一脸淡漠,没有任何表情。 似乎早就猜到结果会是这样。 我突然想起中毒的那天夜里,月光洒满院子,师傅与五个黑衣人交谈的画面。 难道他们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他们是师傅的暗影? 他……也许那五个黑衣人之一。 如果不是这个黑衣人,此时落在刀锥上的人,就应该是我。 此时,他们那么淡漠,仿佛不过只是死了一个人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师傅他…… 我站在师傅的身侧,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第一次想着,他是如此淡漠,如此冷血。 他是否曾有过人类最原始的感情? 或者换句话说,他到底是不是人?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 就算那个方格子已经合上裂口,似乎也并没有结束格局的阵仗。 师傅牵了牵嘴角,面无表情地下令道:“佟生,继续。” “是。”佟掌柜领命,蹲下身用手轻轻一拨弄,那颗铜骰子就在他的手下再次转动起来。 它每转动一下,我的心就跟着扯痛一下,就像要把我的心撕成碎片。 而这次的数字停在数字“十七”上。 看罢数字,师傅没有任何动作,漠然地再次下令:“影——” “不要!”我急忙拉着师傅的手,大声喊停。 “徒儿?” “师傅。”我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扯出一抹苦笑,说道,“师傅,还是让我去吧。” 佟掌柜:“九儿姑娘……” 星华:“红老九,你脑子坏掉了?” 只有师傅眯起琥珀色的眸子睥睨着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是他一定知道我想干什么…… 如果我不去,就会有影一、影二……很多个暗影不断地为我站在方格上等待不可预料的宣判。 这就像一盘由师傅操控的棋局。 而那些黑衣人是师傅手中的兵。 士卒的死全部不足为惜。 那么,我会不会其中的一颗子? 只不过踏出这一步前,我必须弄清楚一个问题。 我走到师傅身边,顿住脚步,微微低下头,小声问道:“师傅,可否告诉徒儿,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我死也好死个明白。” 因为角度问题,我并不能看到师傅的正脸,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 我想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应该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吧。 更何况我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使唤徒弟。 想到这里,我的心无以复加地痛了起来。 我于师傅只不过是一个棋子徒弟,而师傅于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好像心的最深处早在遥远的时空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这一刻轰然爆炸,疼得我不得不低下头抹去眼泪。 大概只有在等待的时候最为煎熬。 也许这个过程只有短暂的一分钟而已,师傅却在时间的流淌中保持了静默。 与我所想一样,他是不会告诉我的,如果师傅想说早就开口了。 我又何苦多嘴问上一句。 如果我没猜错,师傅肯定是为了那睚眦。 想到这些,我就突然有些莫名地烦躁起来。 师傅啊师傅,无论你的目的是睚眦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都会无怨无悔地跟随你啊。 可是,他听不见我内心的挣扎。 如果我没数错,我已经在臆想中走了十五步。 星华突然喊道:“红老九快停下,你不要命啦!” “爷……她……”佟掌柜的声音也紧张地变了调。 他们这时突然开口试图让师傅阻止我的行为,只怕已经晚了。 我没有回头看他们,又继续埋头走了一步,却听到师傅幽幽开口:“让她去……” 我的心瞬间一凉。 踮起脚,不再迟疑地轻轻落在最后一个格子上,依旧没有回头。 心里默数着:十七步! 刚刚站稳,格子又同前面一样,在我脚下蓦然裂开一个大口。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徒儿,你不会死那么早的……” 然后眼前一黑…… 我并不能马上形容现在的感受。 那种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在落下去的时候努力地喘着粗气,证明自己还活着。 因为这种黑黢黢的状态,是在我睁着眼睛下持续着。 我没想到格子下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刀锥,我的身子迅速下陷,跌坐在一个大角度的斜坡上,迅速向下滑去。 在落下去的那一刻,能听见格子合起来的“咔嚓”声。 最可气的是师傅最后那句很有歧义的话。 不会死那么早的…… 他的意思是说,我早晚会死,只是现在还略微早了点。 亲姥姥,他这是啥意思? 不过借师傅吉言,至少我现在还没死。 本来我还在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谁知随着角度越来越大,身子突然重心不稳失去平衡,屁股一歪,立刻从坐滑梯式下滑姿势摔倒在斜坡上,不知道是不是斜坡太平滑没有什么阻力摩擦,我就像肉球一样滚了下去。 可是我又无力改变现状,四周那些年代久远被撞掉的石砖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刺痛。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脸颊还被蹭破几块皮,最后我由斜坡滚到平坦的地表上。 “砰——” 身子一震停下来,由于动作过猛,我的额头撞到一块坚硬的石头。 “嘶……”我被撞得昏昏沉沉的,用手摸了一把额头,手上沾了些黏糊糊的液体。 不用说,肯定见血了。 “他姥姥的……” 我捂着脑袋就地坐直身子,也不知道自己埋怨的是哪家的姥姥。 心说,亲姥姥呀亲姥姥,你可知道你家乖乖孙女现在遭遇了些什么狗屎事件啊。 好不容易等到眼前撞出来的金星消失,我才抬起流血的脑袋看着四周,黑黑的一片,啥也看不到。 我不由得后悔刚才咋就那么冲动,早知道大难不死,怎么着也该向他们要火折子。 这黑灯瞎火的,我是不指望再出现什么幽光了,毕竟这里不是梦魇室。 也不知道星华他们是否安好。 十八个方格子已经去其二,如果我走的“十七”格还不是破除格局的关键,那其他格子必然还会有危险的,但愿他们安然无恙。哪怕像我一样在无光的洞内苟且偷生,也好过死于刀锥之上。 我忽然替别人悲天悯人起来,却不敢承认自己是最可怜的人。 想起师傅最后那句比冰块还冷的话,我的心似被针扎一样疼痛。 思及此,我真就抬手“啪啪”地打了自己两个干脆的巴掌。 真是欠抽不需要理由,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谁在乎你的死活,谁又为你心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受了两巴掌,我还莫名地燃起了斗志,摸着黑扶起身子。 只听“吧嗒”一声响,我微微动了动脚,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 是什么…… 我弯腰拾起那东西,突然就乐了。 居然是火折子! 难道是师傅这件鹤氅里夹带着的,还是有人也同我一样掉进这个坑里,不小心丢在这儿的? 拿在手中用力一吹,火折子顿时燃烧起一团火光,四周一打量,这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里应该是格子最底层,像是一个地下宫殿。 我并不能分清东西南北走向。 这个地下宫殿呈左右长上下短的长方形状。 虽然不能用气势磅礴来形容,但四壁是由极为珍贵的汉白玉垒砌而成,上面雕刻着有鳞的无鳞的,有角的无角的,有足的无足的,有翼的无翼的各式各样的龙,栩栩如生,足以震撼人心。 我陷入这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中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不容乐观。 如前面我所经历的密室一样,这里地面宽阔,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出口,唯有我磕碰到这面单独立出来的石碑在宫殿正中间。 拿着火折子向前照了一圈,石碑也是用优质的汉白玉做成,高逾两米,碑座下同样雕刻着一条赤眼圆睁的蟠龙,圈着碑身缠绕而上。 我来不及细看已经吓得倒退一步,心怦怦乱跳,这不是我家影壁上的那条睚眦吗? 难道我误打误撞地反而先他们一步找到睚眦的老巢了? 我不知动了什么心思又鼓起勇气向前踏了一步,借着火折子看着碑身上的文字。 碑身正面正中开光部分从上到下刻着:“入吾墓者,做吾之人。”最诡异的是,这几个大字是用朱砂涂成深红色,加上年代久远有些斑驳,反而显得更加耀眼。 我开始琢磨起这几个字的意思。 什么叫“入吾墓者,做吾之人”? 正想着,忽然从我的正上方传来一声幽弱的嘘叹声。 一听我的脸就抽搐了,这怪声……莫不是就在这石碑之上? 我也不知道这胆子怎么越练越大,一咬牙猛地抬头看去,红通的火光慢慢照亮了石碑顶端,蓦然间从上面探出了一张褶皱如蜡纸的脸。 “啊……姥姥呀——有鬼呀——”我吓得跳了起来,边跳还边嚷嚷。 可千万别说我大惊小怪什么的。 去他姥姥的淡定,说这话的人真该抓来同我一起站在这里面对眼前这个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兽的…… 等等。 有点不对劲。 刚刚匆匆一瞥我没看得太清楚,容我再仔细瞧瞧,我怎么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呢。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胆大的不怕装鬼的。 我顾不得多想,手里拿着火折子,轻轻踮着脚不能自控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抻着脖子扬起头,依着亮光打眼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拍腿“嗷”的一声大叫:“关老……”头! 最后那个“头”字在我半惊恐半疑惑的牙缝间嚼碎。 那那张脸在黑暗中露出阴险的笑容。 “不错。九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恐怖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我刚刚想过许多种的可能,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 那关老头神采奕奕地坐在石碑顶端,躬着身子头朝下俯瞰着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阴森森的笑容。我猜测也许是因为动作过于扭曲或者人上了岁数老胳膊老腿的韧性比较差了点,体内又缺水,只剩下层单薄干燥的皮囊,再加上光线暗,所以刚才看起来像是一张皱皱巴巴的蜡纸? 真是够瞎掰的。我对自己以上宽慰自己幼小心灵的解释表示无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熟人,我渐渐地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咽回肚子里去。 关老头见我半天不语,捏起下巴上那小撮白胡须,啧啧自叹:“初见九儿姑娘,老朽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没想到你不仅活着,还能来到这里。老朽果然没看错人。” 说罢就见关老头双手撑着石碑顶端慢慢放下身子,两只脚荡在碑身的一侧不上不下地一直晃。 记得我刚才有说过,这座石碑怎么也有两米多高,关老头又顶多一米六还不到的个头,只见他双臂挂在顶端,两只脚就踢在石碑的半身腰,是上不去也下不来,这样子甚是滑稽。 过了好半晌,关老头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蹬石碑从上跳下,可是身子没站稳,眼瞅着就要向后仰去,我下意识地急忙抓住他的手。 关老头单手扶着石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吓得脸都没了颜色,见我还握着他的手,急忙站直身子,把手缩回袖筒里,就好像手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似的。 我看他有意隐瞒,也不好多问,扬起头看着石碑,发现它竟然比关老头高了大半米,他跳起来都未必能摸到顶端,更别说爬上去了,四周空旷更没有梯子,那他是怎么上去的? “我说关老呀,这石碑这么高,您是怎么爬上去的?”我的目光顺着石碑的顶端慢慢地移到他的脸上。 关老头只是高深莫测地冲着我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突然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到黑暗之中。 没一会儿,只听四声模糊的声响,四个角落里齐刷刷地燃起了铜盏长明灯。 我一回头,发现关老头手里擎着一盏烛火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背对着我,慢悠悠地说道:“九儿姑娘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 我耸耸肩表示承认:“没错。” “老朽同姑娘一样。你为何出现在这里,老朽便是为了什么。” 我心中一个激灵。 我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老头,难道他同师傅一样也是盗墓的? 关老头却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挑眉道:“不,我是守陵人。而你是我献给睚眦的祭祀品。” 说完,烛火突然在他阴恻恻的笑容中突然熄灭。 “你到底是谁?”我吓得连退数步,直到后背靠在石墙壁上,有两颗圆球状的东西抵住脊椎,我胡乱地背过手一摸,发现是两颗石刻浮雕龙珠子。 关老头只是歪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九姑娘连老朽都不记得了?若不是老朽,姑娘未必能来到这里呢。”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解,手心里已经开始出了许多汗,仿佛从天堂又再次掉进地狱一般,关老头每说句话都让我的心打战。 “老朽是说这里是梦魇山……” 我听得心急,却不敢打断他。 “而这里是梦魇陵室!”关老头接着道,“你的那个师傅千里迢迢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睚眦大人吗?” 这里是陵室?!没想到我误打误撞闯居然到了陵室,而听他的意思好像还知道师傅来这里的目的。 那个睚眦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而师傅为什么要得到他? 然而我还没消化掉这个事实,对面的关老头又说道:“本来以为姑娘早就被我献给睚眦大人享用,既然你没死,老朽就再次送你上路吧……” 这话一出,我终于明白过来:“难道说你把我推下古井的?” 靠他姥姥的,原来是这老小子害我,还让我误会师傅。 我一怒之下,没有多想后果,破口大骂:“老小子,你害我也就罢了,却让我误会师傅,真是死人都无法容忍的。” “你师傅……呵呵……” 关老头依旧保持着举灯的姿势不动,不知所谓地干笑两声,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指放在嘴边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你向上看,会有好戏!”他的右手食指朝着顶棚示意着。 我顺着他的手指仰头看去。 是师傅他们! 我一直没注意这个密室的顶部,是由完全通透的冰玉制成,从下往上看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上面那层的一切事物。 也就是说,我能看见师傅他们,而他们似乎并不能看到我。 这真是奇了,我弄不懂这种冰玉是怎么做成这种效果的,也许是密室角落里的四盏长明灯起了什么作用,它与九龙虫那颗冰珠的材质有点像。 从我的这个角度看去,师傅所在的那个地方与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布置几乎是一样的,只是中间摆放着一口异常大的棺椁。 棺椁也是用汉白玉做成。 只见师傅站在棺椁边,把手慢慢伸了进去。 我突然想起当日见到师傅曾用两根手指插进那个骷髅的天灵盖用力一拔的情景,不由得汗毛竖立起来。 这次师傅只是从棺椁里拿出来一把短剑,他把剑放在手中细细端倪了半晌,忽然邪魅一笑。 那种笑我是永远也不会忘的,也许这辈子都会深深地烙在脑海中,只是那轻轻一抹的笑容足以让人身心相随。 邪笑的瞬间,师傅提起那把剑就向后用力一刺,站在身后的星华根本来不及躲闪,一口鲜血喷满衣衫,应声而倒。 我惊呆在原地,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师傅……他杀了……星华……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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