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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 文 / 李将  2010-7-5 
                                                              ——谨以此文献给天堂中的爷爷

    

1

    

      他是一名退役志愿军人,曾经参加过举世闻名的抗美援朝战争,与美国鬼子打过仗,战争的伤疤至死光荣的刻印在他的身上;他是一位农民,在田地里辛勤耕耘几十载,直到古稀之年还不离田地,对农务的劳作毫不懈怠;他是一个从旧社会辗转过来的古稀老人,生活的艰辛与疲倦早已爬上了他的头顶。他,就是我的爷爷——李永才!

 

     小时候,我和姐姐最怕的人就是爷爷了。他的脾气很暴躁,经常动手打我和姐姐。那个时候小小的我和小小的姐姐都经常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直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他打我和姐姐的情景。那时我和姐姐一犯个小错误就会吓得躲起来,因为我们知道如果爷爷知道了,轻则吼骂一顿,重则拳打脚踢。当爷爷动手打我们的时候,奶奶就会出来挡在我们前面并且劝他不要再打了,说孩子还小不懂 事,犯个小错误人之常情。可是爷爷不听,他认为他是这个家里的“老大”,想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了。我和姐姐在那时都会将他看成一个“爆炸型”的人物,因为他就像一颗随机炸弹,说什么时候爆炸就什么时候爆炸,恐怖至极。不仅我和姐姐怕他,奶奶、爸爸也都怕他,他那种从军队里带来的“军国主义”与“强权主义”的脾气真让人感到恐怖。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爷爷的脾气慢慢变得温和,这我是知道的。首先,他不再动辄就打人骂人,而且还能和蔼待人;接着,他对我和姐姐的态度也慢慢变好了,我和姐姐也不怎么怕他了。他还经常和我们闲聊,说些和我们学习有关的东西。每当谈到我们的学习时,他就会说:“你们现在读书多容易啊!想当年你们的爷爷哪有书读哦,还是后来参了军才接受教育的,可惜还只是初等教育!……”

 

2

 

      看到爷爷的脾气越来越好,我和姐姐以及家人都非常高兴。其实最高兴的还是我和姐姐,因为我们不用害怕他再打我们了,而且还和他在一起闹着玩,只是玩的时候仍是心有余悸,生怕他“旧病复发”。有一次,我问爷爷:“爷爷,我们小的时候,你为什么对我们又是打又是骂啊?”爷爷听后叹了口气,说:“这都是从部队里带来的坏脾气啊!那时为了打仗,心里对敌人充满了仇恨,所以脾气总是暴躁无比,那时候把你们都当成大人看了,忘了你们是孩子,都是爷爷的错啊!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那么坏了,我要改变自己,不要再做你们从前的坏爷爷了!”我听了之后,心里突然有点怜悯爷爷了。其实现在想想,爷爷的坏脾气也是从旧社会传染过来的,早已经根深蒂固了,想要在短时间里改变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改变后的爷爷对我和姐姐特别好。我记得小时候我最爱玩玩具手枪,爸爸妈妈不肯给我买,他们心疼钱。我只哭着要,可是没用。最后还是爷爷带着我去买玩具手枪玩,他给我买了好几把555牌手枪,那枪威力实在是大,现在市场上早就没有卖的了。那时我高兴死了,心里对爷爷充满了感激。爷爷还教我部队里军人怎样耍枪,我们一老一少两个人,他站在前面耍,我在后面学,他耍累了之后总是扶着腰,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老不耍,退步了,真是老了!”

 

3

 

      我的爷爷是一位很有意思的老头。他经常感叹道:“人的一生可真快呀!我还没来得及为社会做多少贡献呢!”每当听到他的这句话,我就会想起中学语文课本《三颗枸杞豆》里那个一辈子想做建筑师、作家、生物学家,最终却一事无成、追悔莫及的三叔。不过爷爷还好,因为有奶奶陪着他,否则他还真可能会患上老年痴呆症呢!我说过,爷爷和奶奶都是农民,我家院子的后面有许多农田,他们两位老人将这些田地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们给这些田浇水浇粪,从不懈怠。就因为有他们照顾着这些田地,才会使我们全家人能够吃到白菜、茄子、萝卜等新鲜的绿色蔬菜。

 

      爷爷爱下象棋,经常与门口的一些老头一起下棋,有时也与我的外公一起下。可他下棋有个坏习惯,也许许多人都有这个坏习惯——悔棋。我不喜欢悔棋,我认为悔棋就是要别人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这样即使你反败为胜了,也是胜之不武。我的外公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当然不会与只受过初等教育的爷爷斤斤计较,所以爷爷最爱与外公下象棋。每当他们下棋的时候,我就会乖乖地站在一旁观看,一开始我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后来我就开始蠢蠢欲动、指手划脚了。就这么看了两三年的时间,我的棋技已经很熟了。我开始和爷爷下,开头总是败给他,没办法,“姜还是老的辣”嘛!后来我开始慢慢地赶过了他,经常下赢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爷爷不仅爱下象棋,还爱抽烟。前者是好事,后者却是坏事了。抽烟有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然,爷爷也心知肚明,可他就是戒不了,这是他的悲哀,也是全天下所有瘾君子的悲哀。爷爷也曾尝试着去戒烟,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愈来愈差,再吸烟还受得了吗?爷爷抽烟经常咳嗽个不停,有一次咳得实在厉害,最后被送到了医院,到医院一查,是肺结核。经过急时的治疗,爷爷的病症终于给控制了。爷爷出院后家人一致要求爷爷戒烟,爷爷只好说自己尽量戒。以后的日子里,爷爷从每天的4根减少到2根,最后从2根减少到1根。每当爷爷忍不住要多抽时,奶奶总是极力劝阻,说抽烟有多么不好等等。爷爷一听,又极力地忍住了烟瘾。可没想到,尽管爷爷拼命地去戒烟,残酷的病魔还是并没有因为他的努力而留下他……

 

4

 

      一天中午,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可是到了家门口,突然看着墙上贴着矩形的白色纸条,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李宅治丧。我突然感到意外,难道家里有人……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毕竟从我出生到现在家里都没有死过人。我走进家里,发现有很多人,熙熙攘攘的。爸爸正在与一个陌生人说些什么,看到我回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悲伤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又做他的事了。我又看到了屋里的情景,只见屋子中间两条长板凳支撑着一块木板,木板的下面有一个小碗,碗里点着一支蜡烛,木板上面躺着的是我爷爷的遗体。和我平时在别人家看到的死人一样,爷爷遗体的旁边,奶奶和几位姑姑正哭得死去活来。三姑看到我回家了,拽着我的衣袖哭着说:“将啊!爷爷走了,我们再也看不到他了,他走了……”我知道,我明白,我再也看不到爷爷了,我李将从现在起正式宣告没有爷爷了!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太突然了,我只知道爷爷在医院里看病,本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过几天就会好的,可没想到只几天爷爷就……爷爷没了,可爷爷平时和我们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景还在我的脑海里萦绕,想到爷爷平时对我们的好,我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尽管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别忘了还有下一句话——“只因未到伤心时!”

       

      在爷爷的遗体送往殡仪馆的路上,我和父亲都笔直的站在灵车上。凛冽的寒风不停地袭来,像无数刀片划来似得疼痛,我想:“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了……” 到了殡仪馆,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准备将爷爷的遗体送进焚烧炉的时候,三姑流着泪水将我的手放在爷爷的脸上,让我摸一摸爷爷的脸,她说你不摸以后就再也摸不到了。我摸了,爷爷的脸冰凉,如大理石般凉入彻骨,一直凉到我的心扉,这时我的泪水又夺眶而出。看着爷爷被缓缓地推进焚烧炉,这时我的眼前浮现了爷爷平时的身影以及他的音容笑貌,耳边又回响起爷爷生前经常所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人的一生可真快呀!我还没来得急为社会做多少贡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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