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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翅天使 文 / 赖思仰  2011-8-10 11:09:53 
断翅天使
     文/赖思仰
    
     永安大道上新开了一家叫“断翅天使”的陶吧,听说生意特别好。一街之隔的我的“陶然居”开了一年多了,一直赚不回本。听从朋友建议,我决定暂停营业,装成顾客混进“断翅天使”去探个究竟。
     “断翅天使”店面不大,但一进门就有种特别温馨的感觉。正对面的墙上,一幅天鹅湖芭蕾巨照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灯光璀璨的舞台上,那个挥着翅膀的女孩高傲地昂着头,犹如一只展翅待翔的天鹅,美丽极了!我不由暗自惊叹。
     老板娘热情地递过茶杯,我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将目光从画面上移下来。老板娘是个漂亮的女人,从她保持得很好的身段和散发出的不凡气质,我猜测巨照上的“天鹅”应该就是年轻时候的她。
     “里面就是陶艺室,您自便就行了。”老板娘声音柔柔的很好听,让人如沐春风。看来一个好的陶艺吧需要有一个够亲和的接待者,我心里暖暖的。
     巨照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左边的门关着,右边是老板娘说的陶艺室。大厅左边还有一个架子,架子上的陶艺品精美无比:黑陶静莲、红陶仕女、青陶器皿……造型多样,烧制和彩绘功夫都很了得。我贪婪地欣赏着这些手艺高超的成品,突然,我瞧见架子正上方的一个白陶艺品,那是一只折了翅膀的天使,仰着头跪着,双手放在胸前,嘴巴微微张开,我仿佛看到她眼里闪着的泪光,听到她无助的呼唤——断翅天使!陶吧招牌的同名之作,太震撼了!我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
     陶艺室里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浅色系的粉刷让人感到温暖亲切,处处充斥着泥土的气息,给人一种返朴归真的感觉。顾客们怡然自若地捏泥、拉坯,脸上带着恬淡满足的笑容,仿若世上的一切浮华喧嚣都不复存在。老板娘不愧是舞蹈家出身的,将陶吧装修得如此的有格调。我想起自己的陶吧,在装潢方面确实做得没有人家周到,我开始有些折服了。
     之后几天,我成了“断翅天使”的常客,一方面是想把“渗透”工作做足,回头将“陶然居”重新改造一番,另一方面是我的好奇心迫使我急于知道,那个断翅天使的作者究竟是何人,期盼着能有一天一睹庐山真面目。
     经过几天的接触,我对老板娘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她姓黄,我们都叫她黄老师。她之前确实是个舞蹈家,据说还在市里最有名的舞蹈室当舞蹈教练,领着高额的工资,至于为什么后来又开成了陶吧,就不得而知了。
     那天,趁着黄老师休息的空档,我在大厅的茶几跟她攀谈了起来。我指着那幅巨照说,黄老师您的天鹅湖跳得太好了,简直跟天使一般。她红了脸,尴尬笑道:“谢谢夸奖,不过……那是我女儿。”
     我惊愕:“黄老师有个女儿?也是跳舞的?怎么没见她来过呢?”
     黄老师起身走到照片跟前,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跳得比我还好,是的,就跟天使一样。”
     我从黄老师的举止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就不敢再问下去。
     直到有一天,左边一直紧锁的门里,突然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左边的房间里,是有人的。当时我和黄老师都在大厅喝茶,黄老师听到响声,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急冲冲打开了那扇锁紧的门,我也跟了去。
     我看到一个女孩——一个有着黄老师一样姣好容貌的女孩,正对着一地的陶瓷碎片发愣。见到我们,她指着碎片说:“……我只是想把它放到架子上去,不小心……”黄老师长吁了一口气,女孩灿烂地笑道:“妈妈,不要这么敏感嘛!我都已经没事了,你还这么紧张干吗呢?”我这才发现,女孩身下,竟是一张轮椅!
     我倒抽一口气,怪自己不该太好奇。黄老师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她关上门,拍拍我的肩膀:“没事,她已经不用我操心了。安妮是个舞蹈的天才,我还真没见过比她更有天赋的,在舞台上,她就跟天使一样,那么美丽,那么骄傲……可惜的是,在一次比赛中,她突然就双腿无力站不起来了,原来她患上了脊椎炎……”黄老师顿了顿,“安妮是个骄傲的孩子,舞蹈是她的全部,她怎么接受得了事实呢,她尝试自杀好几次了,还好都被我们发现了……后来,在心理医师辅导下,她才好回来。半年前,她说她想学陶艺,我想她都这样了,我继续教舞蹈会刺激到她,就经营了这间陶吧……”黄老师抹了下眼睛,笑得那么好看:“也好,她现在已经看开了,她还是我的天使……”我的心隐隐作痛,指着左边架子:“那……那只断翅天使……”“那些都是她做的,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
     现在,永安大道的“陶然天使”陶艺吧生意红火得不行,隔街还有间分店。未婚妻安妮的作品被一家陶艺店相中,她现在忙得不行呢。黄老师在安妮的坚持下,已经回到原来的舞蹈室当回教练了。
     我偷偷藏起安妮的一个作品,没错,就是那个“断翅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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