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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的歌 文 / 段玉文  2010-4-29 
远山的歌  ( 散 文 )

                         ——写在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之际
段玉文 
 

     随着火车的“叮咚叮咚”声我又踏上了回乡的路,远山在向我招手,我的心也随着故乡的临近而变得思绪万千……

    记得十四年前,我也是随着的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故乡,举家来到了改革开放的热土之地——广东。尽管那时的广东,也还不像现在这样美丽富饶,但那种冲天的改革开放热情,着实让我激动了好些个时候。那时的广东,到处是热气腾腾的建厂修路,到处是激情澎湃的兴办实业,工厂公司像雨后春笋到处是。高楼大厦也是群峰挺拔,让人瞠目结舌。那时的广东,兴学之风也是如江潮澎湃,到处是招聘老师的广告。真个是“东南西北中,发财到广东”。记得那时出入广东的铁路也只有京广线,不像现在还有京九大动脉。那时我只身一人到广东来求职,挤在人头攥动的闷罐子车厢,汗水不停地流,到处是一股股的汗骚臭,真像夏衍写的《包身工》中的那个起床时的场景。哪像现在的我,坐着宽敞的空调卧铺车回乡。

     清晨四点多,火车徐徐地驶进了故乡的火车站——吉安。我又回来了。来接车的是我的小弟,他早给我订好了一间宾馆的空调房,这让我深感了一回意外。好多年没有好好地欣赏一下吉安的景色了。夜不能寐,迎着徐徐吹来的赣江清凉的晨风,我站在了宾馆的阳台上,

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吉安的晨景来了。

     晨曦微露,赣江水静静地在晨光中向北流去。我在寻找着往昔让我铭记在心的吉安景物。啊,那是井冈山大桥,当年我在这里读大学时常常走过的大桥,如今在晨光中显得很有些破旧苍老。当年吉安赣江上唯一的一座大桥,真让老区的人们为它自豪过好一段时间。如今,它和其它两座新建的大桥相比,真让我感到了一种酸楚的失落,但同时也让我为吉安的变化有了新的感触。当年,我就是怀着一种对故乡贫穷落后的不满而决然而去的,没想到,短短的十几年之后,吉安却变得让我很有点欣喜若狂了。

     我的故乡在吉安一个群山围绕的小煤矿上,我在那里度过了自己贫穷而幸福的孩提时代。那时的我,清瘦而又充满着憧憬。我的中小学就是在那清贫而又心感幸福之中度过的。每天尽管没有现在的鸡鸭鱼肉,但心中总是有种让你觉得幸福的憧憬,我总想离开这大山,总是在眺望着山外的世界。记得那时徐迟的一篇《哥德巴赫猜想》,让我的心狂跳了好几个月;陈景润的执着,让我再一次感觉到了知识的伟大。尽管那时我已经有了一份让时人羡慕的工作,但我决定还是要去多读点书,大学又一次成了我人生的追求。一九七八年,中国共产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了“把全国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的决定,让中国发生巨变的改革开放正式拉开了序幕。也就在这一年,我的大学梦想变成了现实。我真的走出了故乡的群山,来到山外让我感到新奇的世界。一晃三十过去了,真是当年豪情别故里,如今惊喜望故乡。

     妹夫开着自己家的小轿车,拉着我在吉安的大道上兜了一大圈,让我好好地看了看今天的吉安。当年破旧不堪的邮电局边上的那条木板房的小街道,如今成了高楼林立的步行街。当年臭气熏人的水沟前现在也是新楼矗立,街道宽广,市井有序。工农兵电影院前一座雄伟宽阔的大桥腾空静卧在赣江之上。当年低房破旧的沿江路,现在再也寻觅不到三十年前的一丁点踪影了,眼前早已是风景如画,小区片片,大道纵横。

     走进妹夫家的别墅小区,这里也让我惊讶了,过去从来没听说过吉安有别墅,可现在别墅对吉安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事了。当年妹夫家是三兄弟同住一幢三层的小楼,如今他家的三兄弟早已是各有各的小洋房小别墅了。他家靠做餐饮起家的,三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已经是吉安有名的富裕户了。

     三十年前,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三年大学生涯。如今回到这里,我又一次来到了赣江边,又一次来到了我读大学时常来的江中小洲——白鹭洲。过去的小沙洲,现在早已是洋房林立,桥架两岸。过去的荒芜小洲,现在已经是吉安著名的第七中学所在地。站在这里,往事如烟,我又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来这里读书的日子。记得那时的吉安酷暑炎热,一到傍晚,赣江边上放满一排排的竹床,一个晚上要冲上三个凉水澡才能睡得着。傍晚的吉安街上就像是个大蒸笼,热浪逼人。可现在我还想再看看当年的竹床风景,可眼前是一个偌大的滨江公园,绿草茵茵,喷泉四射,凉风习习,哪有当年的踪影?抬头远望,一栋栋民房上,挂满了一排排的空调。啊,三十年的变化太大了!三十年前的情景,也许只能从我们的记忆中才能寻觅得到了。

    一听到我回到吉安来了,三十年前的老同学很是高兴,特意在金庐陵酒家摆上了一大桌,十多个老同学和当年的班主任都来了。“刘晓凡!”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当年同住103室顶着头睡了三年的老同学。二十多年没见了,可他还像大学时那么年轻,简直就是没有什么变化,不像我从过去的清瘦如杆的人变成了大腹便便的老头。“晓凡,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常去的立新水酒店吗?”“记得,记得!八分钱一大碗水酒,你我各是豪情一大碗,一小碟猪头肉,你我可是吃得津津有味。”“三十年太快了!你还是那么年轻,我可老了!”我很有感慨地说道。是啊,人生真快,三十年真是“弹指一挥间”啊!记得那时一起喝酒时,我曾拿着一瓶八块钱一瓶的“茅台酒”看了又看,就是舍不得花这几块钱,要知道那时可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啊!可今天,我们同学相聚,茅台酒就喝了三大瓶。三十年的生活变化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学们,我们一起来干一杯!为我们三十前的相逢,也为我们三十后的相聚,干!”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年轻的朋友们,我们来相会,荡起小浆儿,春风轻轻吹。。。。。。”不知是谁哼起了当年的流行歌曲,我们一起唱起了这首毕业晚会的合唱歌曲。唱完歌后,我们的老班长,很有感慨地说道:“同学们,三十年真快啊,要不是小平同志,我们哪能有大学上啊,我们的国家也不会有今天的强大啊?!来,为我们国家的富强干一杯!”“干!”同学们又一次举起了手中杯,一饮而尽。
     当我踏上回广东的火车时,我的心中无限感慨。列车徐徐地驶离了吉安站,我望着夜幕下灯火辉煌的吉安,嘴里在朗朗自语:三十年,吉安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是啊,三十年前贫穷破旧的吉安城,现在也和广东的大多数城镇一样,风景如画,景色优美。我望着远方故乡的群山,心眼里流露出了一种由衷的喜悦。远山在向我招手,远山在向我祝福。而我的心底里不由地唱出了一首二十多前的老歌:“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哟,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山也还是那座山哟,梁也还是那道梁。。。。。。”我深情地吟唱着,我深情地向着故乡的远山挥了挥我的手,我的眼角里情不自禁地流出两行愧疚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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