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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行路难 文 / ccc111898  2006-6-21 13:14:35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前,温州行路难,金温公路颠簸太甚,许多人愿意坐“阿拉”们的轮船到上海。起初是“民主18号”,后改为“工农兵”,由于舱位少满足不了,有时就调用货轮,将旅客塞进大货舱内,地上铺着草席,统混一夜。后来虽然有了“繁、荣、昌、盛”四艘轮船对开,但仍是人山人海,“安栏码头”水泄不通。
最困难的要算上海返温了,必须提前几天去排队买票。
那年冬天,黄浦江边朔风凛冽,天下着雨,晚上八点,十六铺码头黑压压的站满了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到凌晨一、二点钟,长长的队列起码也有千把人。排在我后头的是一位五十开外的老妇人,只见她双唇哆嗦,两条鼻涕水不断往下流,双膝盖不时的向前跪,看上去是异常困乏的样子。我问她是否第一天排队,她说已排了两夜,都未编到号,今天是第三天了,傍晚六点钟就来到这里。
大约到了凌晨三点,天下起雪粒子,风夹着雪直往人们脖子里灌。这时,排得好端端的队伍突然混乱了起来,前头好像有一拨人马正在往队伍里冲、挤。顿时,每个排队的人都异样紧张起来,后面的人死死扯住前头的人,有的甚至抱住,好像要筑起一条人墙似的。毕竟队列里总有老弱少妇者,毕竟终因经不住前头的不断冲击,队伍被打散了。许多人如失群的孤雁,又拼命往里挤,说时迟那时快,力强年富者又筑起了一道新的长城。老妇人被挤到一边,终究插不进来。她不愿离去,仍在边上苦等。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几个“阿拉”终于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提着棍棒,队伍又是一阵骚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一个“阿拉”手里拿着粉笔,逐个扯起排队者的上衣,随手在其后背正中处画一个大圆圈,然后填进一个阿拉伯数字,这就算编号了。都说编上号的人幸运,没白熬夜了,能回家了,人们欣喜若狂,奔走相告。待我回头再看那老妇人时,发现她走了,她正拖着沉重的步子,蹒跚着,渐渐地消失在人群中。多可怜啊,她整整排了三个夜。
天大亮后,金陵东路,南京路上,到处游动着这些身上标记着白色数字符号的人群。路人用不屑的眼光投向他们,但他们并不太在意这些。
温州人并不麻木,也不健忘。转眼间,温州崛起了。“阿拉”们的轮船终成历史,再也无人问津。当年在上海滩被“阿拉”往后背涂抹白灰的温州人早已令世人瞩目。
我赞美这中国的犹太人,这没齿不忘的自励精神! 
     
作者:柴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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