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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之恋 文 /   2006-4-27 
  绪章:出售回忆毕业了,寝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行李。

  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愿意买走我回忆的人。

  四年的大学生活,我所有的回忆都浸在一把小提琴里,一把特殊的,白色的小提琴里。没人知道它对我如此重要的原因,就象没人知道我为什么凭空消失过好长一段时间一样。同寝室的姐妹们都说我有太多让人不解的地方。对此,我只是笑笑而已,我想我实在没必要为我的举动解释什么,因为……“有谁来买我的火柴,有谁来实现我想家的呼唤……”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首《火柴天堂》,因为悲伤吗?还是因为我也在卖东西,火柴?回忆?

  “你好!请问这广告是你写的吗?出售回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怯生生地问。我竟然没有发现她出现,看来我真的是有些……“进来吧,我正在等你呢!”

  “等我?你知道我会来?可是我并没有通知你呀!”小女孩儿的眼睛很好看的忽闪着。

  “我知道会有人来的,我在等任何一个会买走我回忆的人。没想到这个人是这么漂亮的小妹妹……”离开的时候我用美好的眼光去看周围的一切。

  “呃,我还还以为你是未卜先知呢!”小女孩儿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她走进房间,四处打量着,最后,目光停留在那把小提琴上。

  “它很可爱,”她说,“我可以摸摸它吗?”

  “你很特别,没有人说过它可爱,”我说,“包括我自己。”

  “哦,为什么?”

  “我想,是因为我吧……”

  “你很悲伤吗?”女孩儿眨着那双大眼睛,奇怪地问。

  “你认为呢?”我反问。

  女孩儿使劲点头,“还很寂寞,因为你有不可以告诉别人的秘密,所以你寂寞。”

  “你有一双诚实的眼睛,她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不过,寂寞不好吗?有时候,寂寞是美丽的,是一种享受。”

  “有时候是,但你的寂寞是缺少理解,所以你不快乐。”女孩儿的语气坚定。我很惊讶,没人曾经这么清楚我。

  “谢谢你。它是你的了——那把可爱的小提琴。”我一边说,一边低头拿起我的行李,不理会小女孩儿莫名其妙的表情。

  “但是,如果,这就是你要出售的回忆,我还没付钱呢。”小女孩儿急急的喊着。

  “不,你已经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理解。祝你过得快乐。”

  “你会拉小提琴吗?”在门口,我又站住了。

  “会一点。”

  “哦,”我打开包,从里面拿出那首让我情不自禁的曲子。“它叫‘白色之恋’,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象喜欢小提琴一样喜欢它。还有——再见!”

  我离开了。

  在出售了回忆之后,我离开了。那么,回忆呢……第一章:白色小提琴小提琴是刚上大学时买的,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小提琴是白色的,它与我当时的心情一下子就有了某种契合点。白色很纯洁,但也很孤独,很忧伤。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的沉迷于小提琴——也许是一种迷失。我在小提琴中忘了自己,忘了我应该记得的那一段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布告墙上出现了一位毕业生的广告——“出售回忆”。

  当时,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的涌出来,无法阻挡,无法逃避。记忆象空气一样围绕着我,包裹着我。我想起“她”,想起那个诺言,——一个没人知道的诺言,一个我正在努力的诺言,一个我向自己许下的诺言。

  我在一种莫名吸引力的引导下走进了那间“出售回忆”的寝室。

  一个小盒子——非常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颗纽扣。纽扣,很平常的一颗纽扣,几乎都没什么人愿意再用了。纽扣没有任何让人惊奇的地方,但故事,纽扣包含的故事,一点都不寻常。

  那个毕业生——一个很漂亮的学姐明月心,她要出售的,就是这颗纽扣。

  我用所有专注的聆听买取了这颗纽扣。不,应该是回忆。

  “所有的人都有经历,也就都有回忆,痛苦的,快乐的……回忆是一种财富,其实太多的回忆有时也是负担,比如我——我想你应该也是受回忆困扰的,……不用奇怪,如果对回忆不敏感,你就不会来的——所以,丢掉回忆也许是最好的方法。当然,这必须是你觉得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保留了,放弃它……。”

  明月心是这么对我说的。

  小提琴——我的白色小提琴。在没有理由保留时,我也会放弃它,象明月心对待那粒纽扣一样,出售……然而,在我没有实现我的承诺前,理由还没有全部被划去。小提琴,白色的小提琴,还将是我迷失的所有……第二章:纽扣CD大学是全国着名的理工科大学,当时的男女比率为7:1。女生中的佼佼者集中在六系(外语系)、十系(人文社科学院)。

  明月心考进了CD大学外语系。那一年男生的目光都投向六系。明月心的美丽象月光一样,明亮却不耀眼。明月心安静地上课、去图书馆,平静地学习、写小说。

  流星雨在球场星光闪耀,带球过人,起脚打门,球象一道划空而过的流星。

  CD大学足协每年举办的足球甲级联赛正在进行。“狂飙”“蓝剑”“车干十四人”“九头鸟”“通讯之鹰”“天下秀”“甲天下”“火热CPU”“”“”各个队全力拼杀。

  四强已经出现了。“狂飙”(上届联赛亚军,决赛中点球输给“通讯之鹰”,今年誓夺冠军),“通讯之鹰”(上届联赛冠军),“蓝剑”(本届联赛最大的黑马),“火热CPU”(老牌劲旅,但常与冠军失之交臂)。

  流星雨是“狂飙”的主力左前卫,打到半决赛前,已进球10个,在联赛中列第一。

  半决赛,“狂飙”VS“通讯之鹰”。

  那天,明月心被同寝室的姐妹拉着去看球。上半场“狂飙”以1:0领先,进球的是18号流星雨。“通讯之鹰”不愧是上届冠军,下半场开场不到十分钟就将比分扳平,接下来便是焦灼状态。

  难道真的又要踢点球吗?宿命?“狂飙”所有的队员都在流汗。18号脸上大颗的汗珠往地上滴,他嘴唇禁闭。

  不知道为什么,明月心也跟着球场上的气氛紧张起来,手紧紧攥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比分还是1:1。双方队员都很着急,谁都不想通过点球来决胜负。

  “狂飙”6号把球大脚从右边分过来,又高又急。流星雨起动,象箭一样向着球跑。

  “加油!”明月心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

  球出界了,流星雨刹不住车,向着明月心冲过来。

  “啊。”明月心想躲开,但根本来不及。

  流星雨也知道不妙,但是……流星雨张开双臂,抱着明月心往前跑了几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流星雨放下明月心。

  “我知道,谢谢你没有撞我,那样我肯定飞出去了。”明月心笑了笑,脸红红的,心里狂跳不已。她刚才生平第一次被男孩子抱,有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流星雨捡起球往场上走。

  “你们一定会赢的!”明月心脱口而出,吓了自己一大跳。

  “谢谢!那我将下一个进球献给你。”流星雨回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比赛进行到八十九分钟,比分1:1。进入伤停补时。

  30秒过去,45秒过去……“狂飙”3号队长一个长传球,流星雨面对守门员一个漂亮的胸脯停球。

  裁判哨声响起。“越位!”

  “通讯之鹰”队员在控制球组织进攻。“狂飙”3号队长一个飞铲抢下球,传给6号。6号带球,看到空挡,一个直传,塞给流星雨。

  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了。

  带球突破。一名“通讯之鹰”的后卫上来堵截。流星雨一个假动作向右一晃,后卫向右扑。流星雨迅速将球往左一拨,向前一趟,过了这个后卫向前走。

  最后一次进攻机会……最后一名“通讯之鹰”的防守队员上来了。两人对峙。静。突然,流星雨将球一捅,从防守队员的两腿间穿过了,人猛地起动,绕过防守队员。人球分过!

  “通讯之鹰”的守门员十分紧张。防守队员拼命往回跑。

  流星雨冲守门员一笑,脚下带球左右晃动,守门员盯着他。球被挑起来了。守门员高高跃起。晚了。“呼”,球走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直飞网底。

  终场哨声响起。18号流星雨进球。2:1。“狂飙”胜了。

  比赛完了,大家都脱了队服,只穿着贴身的T恤。“狂飙”的队员很高兴,嘻嘻哈哈的笑着走过来。

  “谢谢你的鼓励。”流星雨笑着对明月心说。

  “谢谢你的礼物!太精彩了!”明月心觉得很高兴,又不仅仅是高兴。她看到流星雨的脖子上戴着一颗纽扣,很普通的纽扣,用红线系住。

  银杏树又忽忽悠悠的往下掉叶子。

  17:30,大群的人从图书馆往外走。流星雨斜背着书包,跟黑白杨边走边聊。

  “我有事,走先了。”流星雨加快速度。

  “什么事,那么急?兄弟都不要了。火烧房子了?”

  “比那还严重,烧了我的心。”流星雨脚下不停,回头说了一句。

  明月心象平常一样走路,同寝室的另两个人刚去了校外。突然一阵风,面前多了一个人。明月心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流星雨的那张笑脸。

  “白天没有流氓,我是来还债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还什么债?”明月心笑了。

  “那天,你请我喝水,我今天请你看电影。”

  “那天喝水……哦,我记起来了。”明月心笑得很开心。

  那天,就是半决赛的那天。比赛完了,流星雨走进女生宿舍对面的小店里想买水喝。

  “你好,又碰到你了。刚才我同学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就是明月心,球场上有眼不识,多多原谅。”流星雨看到明月心。

  “什么叫有眼不识啊,我有那么德高望重吗?”明月心不自觉的用流星雨的口气说话。

  “是吗,那是你谦虚,大家好象都不这么看哦!”

  “你这人怎么那么贫哪!你到这不是为了只跟我说这些吧?”

  “咳,纯粹巧合。我是来买水喝的,怎么样,你喝吗,我请你。”

  “喝,为什么不喝,反正有人请客。”明月心说出这话自己都有些吃惊,原来自己平时跟男生说话可不这样。就是因为严肃认真,一般的男孩子才有心无胆。

  “给你雪碧,不过有件事跟你讲,你不能笑我。”流星雨脸上神神秘秘。

  “笑你,为什么?如果我非要笑你呢?”明月心又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你笑我,那我……还是要说:我没带钱,怎么办,喝的已经拿了?”流星雨一脸窘态,声音很小,怕被老板听到。

  “喂,我要没见你刚才踢球的样子,我会以为你是个骗吃骗喝的家伙。我来付帐吧!”

  “点水恩,涌泉报。再见!”流星雨赶紧开溜。

  “不会吧,还记着呢?”明月心笑,肯定又记起他那天的样子。

  “能忘吗,关公永记麦城,拿破伦难忘滑铁卢,我深有同感。”

  “你又来了,一套一套的。喂,走吧,有人在看我们呢。”明月心这才发现他们是面对面的站在路上。

  “你还没说接不接受邀请呢。”流星雨边走边侧过身看明月心的脸上表情。

  “我接受,行了吧?”

  “行,那我吃完晚饭去找你。再见。”流星雨又呼地跑走了。

  明月心看着他的背影,楞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等等我,别一见吃饭就跟百米跑似的。”流星雨追上黑白杨。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老实交代,跟人说什么了。连她你都敢惹,那可是众人眼中的月亮,有无数马革裹尸的,还有无数醉卧沙场的。你小心万箭穿心。”

  “瞧你说的,我跟一只腿进了鬼门关一样。我不过请她看场电影,还债,我不是跟你说过那次的事吗。”

  “她答应了?”黑白杨的眼睛圆了。

  “是啊!”

  “一切将从那杯水和电影开始……天意啊!”黑白杨又是他下围棋时的样子,用手指点,嘴里念念有词,只不过现在指的是人,不是棋。

  “少犯病了,回去吃饭。”流星雨快步向前走。

  那天的电影是《百分百感觉》。

  直到有一天,当流星雨脖子上的纽扣挂到了明月心脖子上时,流星雨想起了黑白杨的那句话。“一切将从那杯水和电影开始……”他将这句话告诉了明月心。他还告诉她,那颗纽扣是他妈妈衣服上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将这纽扣系在儿子身上,为了儿子能够记起妈妈。

  当明月心学姐将纽扣的故事讲到这时,她的眼睛有种特别柔情的东西。我一刹那就被打动了。

  后来,大三那年,流星雨为了救一个女孩子,与一伙流氓搏斗,象一颗流星样的去了。那颗纽扣上有流星雨的气味,常常让明月心回忆起他的样子。每个寂静的夜,每当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明月心总有想流泪的感觉……纽扣没什么,但有一个妈妈和儿子,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两种感情,两种同样珍贵的感情。死者长已矣,生者将继续歌唱,为生活而歌。

  第三章:承诺南方的小城,小雨下得淅淅沥沥的。断魂的清明雨在我看来,下得轻柔而有诗意。风和雨拂过脸颊,凉丝丝的,拂在心上。我喜欢站在教室的窗前看下雨。课间,雨中经常有很多男孩儿女孩儿在嬉闹。

  走过隔壁班的窗前,我看到那双如星的眼睛,那淡淡的不经意的笑。那笑是对谁,那眼睛是为谁,为窗外缠绵的雨吗?为擦肩而过的风?

  我无意识的经过,我无意识的增加次数。那笑,那双眼睛。开始的开始,一切都是陌生。最后的最后,一切都是逃避和追逐。过程呢?!曾经那么一次的默契,一次会心,一次眨眼,成了记忆中的永恒。

  我不后悔最初,那是鲜花绽放前的声音,那是下雨前的轻风,那是黎明前的晨雾。我怀念曾经,那是花开的声音,那是小雨的歌,那是黎明的光线。最后的追逐呢?我没有方向,何处是终点,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过起点,我甚至怀疑。

  但是一个声音告诉我,凯旋的的是英雄,马革裹尸一去不回的更是英雄。感情的战场,没有硝烟和战火,但有着同样的惨烈。胜败同样泾渭分明。

  我也许将一去不回,她更可能是古井不波。激不起波涛千里,我也要石沉大海。用彻骨的冰凉浇灭那浇不灭的相思。

  “……我会在两年之后,两年后的那个夜……”

  第四章:雪琴飞扬……“我会在两年之后的那个夜晚,到你在的地方,带着我的琴,为你拉响‘白色之恋’。”……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这是我对她的承诺,虽然我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过。

  两年,我花了所有的时间来练小提琴。为了“白色之恋”,为了承诺。

  “青色之恋”是一个好友用来形容我的经历的。我不喜欢明亮的修饰,于是叫它为“白色之恋”。这个名称正好适合我的心情。

  我悄悄的出发了,去实现我的诺言。这就是我的失踪。

  有她的城市很远,很远,与我所在的这个城市跨越了中国的南北。我的一件单衣早已禁不起寒冷了——天,还有心。

  她的城市下着雪,很美。冷风为我而歌,白雪为我而舞。天空和大地一片苍茫,一片雪白。同寝室的人都说白色很适合我,因为我有种孤独的潇洒感。我想这应该是赞美吧!

  “她在H楼上自习,十点才回来。”她们寝室一个大眼睛女孩儿告诉我。

  “我等她。”我笑了笑,她还是那样,很认真的对待学习。

  “你进来等吧!”女孩儿看到了我身上的单衣。

  “不了,谢谢。我习惯这样。”我又笑了笑,这句邀请让我很温暖。

  白色的提琴和心中的“白色之恋”是我温暖的源泉。它们是我的全部——此刻。

  不知道她说的H楼在哪里,我也懒得去找。我静静的立在风里。

  等——一直以来,我都在等她。等她对我偶尔的回眸,等她终于对我的心有灵犀。等,很漫长,很漫长……黑色的风衣,白色的雪;黑色的长发,白色的提琴……我是如此鲜明的站在这儿,如此真实的站着,带着我的承诺。

  她,会认出我来吗?……风,吹起我的长发,吹动我的风衣,吹动我的每一点触觉。

  她过来了。她一点都没变。俏丽的短发,轻快的步伐,还有那如星般的眼睛……我期待她惊喜的叹息,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没有抛给我一丝眼神。

  失望?不,我已经习惯。我早该知道,这个世界是不会有什么奇迹的,那都是电影和小说的架构。她的眼中是不会有我的。

  在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拿起了小提琴。风中响起了“白色之恋”的旋律,一首只为她存在的曲子。

  她停下了,我的琴声也停了。我在期待神话。我在等待梦想。

  她又开始往前走,没有回头,真的没有。那次驻足似乎只是一愣神,离去才是永恒。

  我的泪水流下了,我的琴声重新响起,那次停顿在我的感觉中有很久,其实它也许根本就没有过。我的视线模糊了,她的身影离离戚戚。温热的液体划过我的脸庞,滴在琴弦上,(曲子中有了颤音)琴声有了哭泣和颤抖的成分。

  路人的眼中全是惊讶。我不理会,我是为她而奏,琴弦是为她而响。

  风,吹起我的长发,吹动我的风衣。在我的心中,风,也一定会带着这些音符,到达她的耳畔。

  我奋力的演奏,和着风,与雪一起飞舞。

  这天,下着雪的夜,是她的生日。

  我献上了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理由。这最后留下回忆的机会,让她的不停留划去了。

  末章:无声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她没有回头,为什么她为琴声驻足,为什么驻足那么短暂?

  我期待这个理由,我害怕这个理由。她读懂了我的眼睛,她读懂了我的感情。所以,她选择逃避。

  很久了——她逃避了很久,我也追了很久。

  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很默契的交错开。视而不见的,眼神,感情?我直到最后才知道这个结果吗?不是的,也许我早就清楚了,只是我不想明白,我也选择了逃避。

  故事,就这样吧,结束……幻想作者:阿非我们活在幻想中,这句话残酷而美丽。

  秋秋风起的时候,树叶哗哗的往下掉。太阳还很耀眼,却已经失去了那种融化一切的霸气,光透过城市里建筑物的缝隙,洒在脸上,让人懒洋洋的。

  我没精打采的游荡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带着耳机,背着书包。听音乐,看小说,大学的生活让我过的自由自在,却又平淡无奇。“也许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为了什么……”“一次次……”“一直到星星闭上眼睛,一直到黑夜哄睡了爱情……”“你别为我呐喊别为我哭,别让我明亮的眼睛模糊……”

  在个性这个词儿很流行的日子,我老被人注意。熟人骂我不修边幅,年纪小的不知深浅的孩子将我当人物看。其实没什么,就是长发披肩,骨瘦如材,说话有些不着边际。

  “我可以坐这儿吗?”一个女孩子很好听的声音让我从小说里抬起头。

  “可以。”旁边的位子没人,我忘了将书包放在上面。

  “我可以请教个问题吗?”女孩儿坐下还没有两三分钟,我都怀疑她是带着问题来的。

  “什么东西?”我不得不又离开杨凡和田思思关于什么是英雄的讨论(古龙《大人物》),拔下耳塞,关掉单放机里“一剑荡平阴山的墓碑,一骑独行万里的骨灰……”(《好风长吟》)“你看这个反码运算,我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她拿着一本《计算机应用基础》。

  “这很简单,你看,这样……”我在纸上划了一堆的0101011001001100。

  “明白了吧!”按照自己的思维走完一遍,又按照自己的想象给了个回答,我把笔放下了。

  “哦!”女孩儿似懂非懂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这个,我还是没明白。”我还没有看到两行,女孩儿又用书轻轻的碰了碰我,脸上有些红红的。我本来有些不耐烦,但是,对方是个女孩儿,而且我还没说,她先不好意思起来。假如我要还是……那就该我不好意思了。

  我又开始将那看起来一堆,实际上没什么的数字又算了一遍。讲的过程当中,我一抬头,女孩儿正看着我,脸一红。我笑了笑。

  “谢谢你!”好象被我发现了什么似的,女孩儿也不知道懂没懂,就结束了倾听。我也乐得继续我的小说。

  陆续的有人往图书馆外走,我看了看表,第二节课下课了。大家赶去上第三、四节课。有东西落在我的手背上,是一张纸条。“我知道你叫阿非,你是个很特别的男孩子。如果你愿意,我想今晚请你看电影。”女孩儿正走出门,留下个背影。

  我感到很好笑,当然也很高兴。虽然我知道有很多女孩儿喜欢我,也因此显得对这种事心不在焉。但真的有人对我表示出来,我要说我还是无动于衷,别说你不信,我也说不出口。(我无意标榜什么,炫耀什么,只是忠于生活,希望没让您生气。)基本上我还是个好人。我站起来,三两步就赶上了那个女孩儿。“对不起啊,那个什么,我今天晚上答应陪我女朋友去看《情书》,所以……挺那什么的。”我满脸歉意,一半是真心的,一半也是为了显示我的认真而有意的渲染。

  “没事。”女孩儿脸又红了。

  “要不那样吧,改天我请你。”我真的想让女孩儿轻松下来。

  “行,那改天吧,我叫林岚,再见。”女孩儿恢复了常态,快乐的走了。

  我的女朋友,我还没见过我女朋友长什么样儿!我边想边乐,挠着头回到阅览室。

  我回到座位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书包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作出这个位子有人占了的样子。

  我累了,趴在桌子上,眼睛看着地。有人冲我走过来了。鞋很秀气,不大。应该是个女的。走路姿势不错,应该长的也不错吧。停下了,脚在地上小范围移动,肯定是在找座位。我对自己这种通过看脚步来判断人的行为的做法很感兴趣。我津津有味。

  坏了,脚步向我的临座靠拢,那椅子上可有我的书包。我的书包被提起来了。“啪!”书包被扔在桌子上了。谁呀!谁呀!这么大胆!我抬起头就想说了。

  “喂,坐了一个位子,还要用书包占一个。不道德吧!”冬儿笑眯眯的看着我。见鬼,她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书包?”我有些英雄气短。

  “不是吗?那我扔了!”她又拿起书包。

  “行,你够狠。你坐吧,别那么凶好不好?虽说不是特意为你占的,但多少也有点苦劳吧?!”我鼓起余勇。

  “这句话还可以。OK,我不说你了,扯平!”冬儿心平气和的坐下了。

  这是什么世道,好人真的毫无活路了。

  “阿非,你到这儿干吗来了?”冬儿很随便的语气问。那语气正常得就象是说牛该吃草不吃肉,老虎很反感植物只对动物感兴趣一样。

  “看小说,听音乐,欣赏欣赏自然风景:窗外的蓝天白云;看看人文景观:冷不丁出现的漂亮女孩儿。也抽空阅读一些专业课方面的东西。”我说的全是真话。

  我又沉浸在小说里。冬儿在看书,我知道她是装模作样。虽然是女孩子,她比我对学习的兴趣浓厚不了多少。很让人气愤的是,她还年年在他们系拿一等奖学金。我因此常常怀疑他们班的男生是不是都常年昏睡不醒,或者根本就是没从游戏厅里出来过,包括考试的时候。

  不过反过来想想也就明白了,学校是以通讯计算机技术闻名全国,那么所谓的人文社科就不说也罢。

  “阿非,阿非。”冬儿在推我。

  “干吗,干吗?”我抬头看她。

  “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冬儿笑眯眯的。

  “为什么?”我吓坏了,二十多年我从没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过,父亲也一再告戒我,无功不受禄。假如天上掉馅饼能砸到人,那还要计划生育干什么,直接把坏人赶到大街上,砸死算了。

  “边吃边聊,到时再说吧!”

  “那我要是不接受呢?”含而不发的箭,我感觉更危险。

  “那随便了,既然你都认为我不安好心!”冬儿好象知道我的七寸在哪儿。

  “行,行,不知道原因我觉也没法睡,我就赴一次汤蹈一次火。再说为你,也算值得。”

  “对,这才是真正的你吗,我欣赏。”

  “看到别人钻进自己的圈套,我也会表扬他的。”我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

  傍晚的气氛很温柔,太阳这样,风也这样。

  冬儿很准时的找我,她在窗户下喊我的时候,惹得整个宿舍楼的窗户前人头攒动。这是我没想到的效果,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这些无聊的家伙到底是关心谁,我?!不大可能吧。

  “怎么样,气氛热烈吧!国宾级待遇了,那么多的目光聚焦,全是为了你。”我在快餐店里呵呵直乐。

  “穷凶恶急,不至于吧,都是老人了。”看得出来冬儿不生气,而且估计当时心里还有点被肯定后的兴奋。

  “说谁老?他们!那叫姜是老的辣,人老心不老。你!那就是谦虚,否则那些描眉画眼的在荧幕上扮青春的阿姨还活不活?”

  “你总有理,还一个问题准备了九条答案。不过这很好,说明你灵感如泉涌,所以我要求你帮个忙。”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说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知道将面临什么。

  “我们要搞一个新年特别节目,大概一个多小时,内容没有。还想搞一个现场点歌,控制现场情况渲染气氛的一些文字上的东西也没有。所以……”

  “天哪,你杀了我算了。”我知道那是一大团麻绳。

  冬天开始刮冷风了,仅存的落叶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空气吸在嘴里,凉丝丝的,有点倒牙。这个时候我就更加喜欢宿舍了,那是多么温暖的地方啊,看书,听歌,饿了还可以煮上一包方便面。无聊了可以找几个人打打牌,鸟儿、杨子、眼镜、东东,都是些可爱的同志、亲密的牌友。

  没了,全都没了。冬儿无情的剥夺了这一切。我每天窝在电台里想些莫名其妙的台词,节目架构。憋不住了就跑到机务间玩游戏,结果一被冬儿看到,就会跳着要按下POWER键。我只好乖乖的又咬着笔尖趴在桌子上。

  ……“那么多的新编辑,你干吗非找我这把已经退役了的钝刀。”

  “刚才你不还说的吗?姜是老的……”

  “新来的那帮孩子都不错,我招进来的,我知道。你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

  “话是那么说,但是,他们毕竟还没什么经验,这种大的活动还是需要一个老手来总体把握一下。所以……你就帮我一次,行吗?你想,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当官,但现在被人扶上了虎背。总得老老实实的骑一段路吧,别掉下来被虎给咬了,你也不想看着我那么惨吧?不会那么没同情心吧!……”世界上没有不会说话的女孩儿,这是那天冬儿请我吃饭兼谈判后我得出的结论。

  我是误打误撞进电台的。我学的是自动化,跟所谓文字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但常给人写信,包括给女孩子写点居心叵测的东西。这么一来二去,将文字搞得颠三倒四。杨子和眼镜他们都说这就是风格,自成一家。

  那天吃饭的时候,路过女生宿舍门前,电台的人正在那摇旗呐喊,招新人呢。我头脑一热,看了一眼,有很多女生,鸟儿、东东赶紧催波逐澜。“你那两下子,足够,余太多了。报名吧,别让他们猴子称了霸王。”“还有,你看。可能全校的女生精英多聚于此,你就打入后方,我们正面出击,里应外合,定可……”利人利己,似乎也没有不去的理由。

  “同学,请填张表。”冬儿(没错,你猜对了,就是她。)对我说。当时她是一个长发、眨着眼睛的女孩儿。当然了,现在她也还是女孩儿,我只是想强调一下初次见面的感觉。

  后来,后来我便懒懒散散地开始在电台里混了。不知不觉就成了编辑头儿,实在我就不想干这个。管别人反而有点缚手缚脚的感觉,全身不自在,于是在冬儿成为领导的时候赶紧退役了。冬儿当时也曾苦苦挽留,但那次我很有决心。不过我答应了她,以后有要帮忙的事,随叫随到。也就因为这样,冬儿才批准我。

  我所以这么说,以为没什么这样的机会,却没想到乱开支票报应这么快。

  晚10:55叮呤呤……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电话,我只好按了PAUSE,从电脑边走开。

  “喂!”我拿起电话,哼哼了一声,然后等着对方说话。

  “扑哧……”那边的人乐了。

  “就你一个人了!”

  “是啊!连阿刚都在刷牙准备睡觉了。他是多么勤快的人,而我是多么懒的人,现在呢,全反了。”我说得声泪俱下。

  “行了,辛苦了!辛苦了!要不,我过去看看你,请你吃点什么?!”

  “那,那倒也行,我等你。”撂下电话之后我赶紧将电脑关了,然后坐到编辑室,摆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作出苦思冥想状,玩过游戏后的眼睛血红,原因不一样,但疲惫的形式并无分别。然后等待。

  门开的声音,我如触电,象个作弊的孩子趴在桌子上乱画乱写。

  “喂,给你带的橘子。”冬儿将橘子放到桌子上。

  “待一小会儿,我将这一段给写完。”我没抬头,但是心里感到象喝了某种山泉——有点甜。

  我放下笔,站起来伸懒腰。“给!”冬儿正在吃橘子,顺手将剥好的递给我。

  “多谢!想我阿非何能何德,竟让美人垂青!”我心怀感激地接过来。

  “喂,你又开始胡说了,还想不想吃烧烤?”我看见谁的脸红了。那种动人的红,雪白的宽松得很另类的羊毛衫。寒梅傲雪。

  我和冬儿一起走出电影场,那里刚刚结束了元旦通宵晚会。

  “你的样子真有点惨不忍睹,象个吸血鬼!”我看了看冬儿的脸。

  “真那么难看啊,那你别看!”冬儿将脸别到一边。

  “哪能呢,我无所谓,早习惯了。况且我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下面是多么好看清水芙蓉的一张脸。只是别吓着路人,大过年的,图个吉利。”

  “你不怕就行了,管他们呢,我又没让他们看。”我的表扬收到了效果。

  “对了,你们谁给化的妆,手段不怎么样啊!凭我洗碗的经验我都知道。”

  “洗碗的经验?什么意思嘛!”

  “我的碗外面脏得象画了花纹,不过好象比你现在的残妆还有创意。花纹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我的脚上一疼,已经被冬儿狠狠踩了一下,印上了花纹。“你这个混蛋!再说我就不理你!”

  “好疼啊!”我蹲下身子。

  “对不起,真踩疼了,我没用多大力呀!”冬儿赶紧埋下头看我。

  我猛的站起来,将冬儿抱起来就走。

  “喂,你要干什么?”

  “没事,抱着玩。锻炼身体,当是负重跑。”

  “快放我下来,有人来了!”路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

  “那我也不放,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是主动亲我,我倒可以考虑。”

  “那你先放我下来。”

  “你先亲!”

  “你先!”

  “你先!”

  我脸上一凉,然后是湿濡濡的温暖。

  “快放我下来!”冬儿脸红红的看我。

  冬儿忽然冲着我笑,幸灾乐祸的样子。我莫名其妙,感到比较发虚。

  “二郎神,三只眼。二郎神,三只眼。”她指着我说。

  “我脸上有口红?对吧!”我知道原因后一下就稳定心神了。但是冬儿显然没想通为什么我会突然无所谓。

  “我不怕,这是胜利的标志。无非是说有人亲了我,但到底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哈哈!”

  “你过来,我帮你擦了。”冬儿开始不安了。

  “很难擦哦,我看算了吧,太麻烦你了!”我很大度地摆摆手。

  “不,我不嫌麻烦,你过来。”冬儿讨好地笑。

  “但我嫌。而且擦起来很疼,因为好象印上去的时候太用力了。”我坏笑。

  “你……我真的不理你了。”冬儿满脸通红。毕竟怎么说她都是领导,如此景象如果让她的现任手下们看到,确实有失威严。

  “哎呀,我饿了。”

  “好啊,我待会儿煮方便面给你吃,你让我将口红擦掉,好不好!”冬儿堆着笑。

  我知道玩笑只能适可而止,于是低下头对着冬儿。冬儿从包里拿出纸巾很小心地擦我的脸。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沸腾的校园渐渐宁静。月亮浮在空中,路灯在没安静的街头分外明亮,让道路显得更宽阔。远远的传来琴声和欢笑,他们在为新年而歌。有些宿舍窗户里透出灯光,还有啤酒瓶相碰的声音。

  我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让冬儿的手擦过我的脸,看到冬儿眼里露出的温柔,缠绵如丝,宁静似水。

  春季节有痕迹吗?有,春夏秋冬。季节有明显界限吗?没有。感情有痕迹吗?有,爱恨情仇。感情有明显界限吗?没有。流水有痕迹吗?有,江河湖海。流水有明显界限吗?没有。思念有痕迹吗?有,衣带渐宽。思念有明显界限吗?没有。

  寒假过了,电台又开始招人。冬儿也从台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无官一身轻,经常陪我看录像。

  盗版的《剑侠情缘》在电子市场抛头露面。杨子买了一套,音乐不错。而且有七种结局,在RPG中融合了MUD元素。

  我打开机子,闭上眼睛,听着风扇和硬盘的声音。然后是WINDOWS启动的音乐,我睁开眼。进到D: GAME 剑侠情缘 ,点击PLAY。屏幕一黑,然后Please insert thedisk B!

  哎呀,不动了!我忘了拿第二张盘,装完就还给杨子了。好象第二张盘只是一张CD,没什么数据。于是我跑到机务间,从CD架上找了张盘插进光驱。片头动画,《满江红》的背景。配上小提琴曲《粱祝》,一遍一遍,又过不去了!

  “必须要有张二十一首曲子的CD。”亚范走过我身旁,他也是个游戏迷。

  “真他妈的,除了他们的那张盘,还真没见过二十一首的CD。”我说完站起来回宿舍拿盘。

  我终于可以开始安心的读取进度,继续独孤剑的江湖游侠。我救了一个女孩子叫小梅,她爹非得将她许配给我。屏幕上出现两个选项“是”“否”。哦,多结局。我赶紧存盘。

  先来个“是”。往下情节是独孤剑和小梅幸福的生活,生儿育女,享天伦之乐。

  “这哪行,我还要继续行走江湖,不能这么一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我习惯对电脑自言自语。

  “呵呵,还当真呢,尽想好事吧!”冬儿在我后面乐。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一边取进度一边问。

  “看很久了,你太投入了。”

  “哦,这叫敬业精神,我干什么不都这样吗!”

  “除了玩,你是干什么都不这样!”

  “冬儿,你看,我老婆叫小梅,跟你名儿相同呢!”我很高兴找到高兴事儿。

  “你就胡说吧!”冬儿用手捋我的头发。

  “没大没小的,别象个小孩儿,又玩我的头发!”我将嗓音憋得很深沉。

  “我就小孩儿,我就小孩儿,你怎么样?”她开始弄乱我的发型,其实我也没发型,只是长点,但我要这么说。

  “好了,好了,你来干什么?”我左手按住冬儿的手,右手还是没离开键盘方向键。

  “我退役了就不能来?就你能来。”冬儿坐下了,用手托着下巴看屏幕,时不时看我的脸一眼。

  “哪能呢,我就是关心一下。你要原谅我不会说话,但心是好的,你来了我要不闻不问,那你该更生气了吧!”我语重心长。

  “算你能说!”冬儿安静了。

  “你要干吗?”冬儿指着屏幕,我正在妓院门前晃,准备进去。

  “没事,为了剧情,我得进去看看!”我继续前进。妓院里果然别有洞天。

  “你不是骗我吧?”冬儿不太懂游戏。

  “不是!”我见到美女就对话。

  我想进南宫彩虹的房间,可看门的就是不让。

  “呵呵,被人拒绝了!”冬儿在旁边笑。

  “我另想办法!”我走出妓院,找到一个乞丐,给他钱,他告诉我秘密。

  我来到妓院旁边的空地,找准位置,一按空格键,我腾空而起,飞上楼,正好是南宫彩虹的房间。哈哈!

  “你个采花大盗!”冬儿用手打我。

  “冬姐,有人来面试播音员了。”现任台长阿刚进来叫。

  “我这就来!”冬儿站起来。

  “哦,原来你是来作考官的。”我明白了。

  “当然,你以为我象你不务正业。”冬儿回头冲我笑。

  “是吧,我也想务务正业,但我本就什么都不会,除了吃饭睡懒觉玩游戏看录像打球,不象你多才多艺!”

  “我让你胡说。”我头上一疼,冬儿笑着跑开了。

  我不知疲倦的到处跑,捡宝箱,打土匪,得经验值,长等级!

  “怎么样了?非兄!”亚范又跑过来了。

  “正常情况,这个游戏好象没什么难度!刚开始长等级比《仙剑》快。”我眼睛离开屏幕。

  “是吗!哦,不错,你等级已经很高了!”亚范看了看我的状态。

  “你怎么不在里面,跑出来干吗?面试的完了?”

  “没有。蒋杰、冬儿她们在呢!一个说话我都听不懂的家伙要面试播音员,还在里面朗诵自己写的诗呢,速度象跟挤牙膏,声音象公鸡被踩住了脖子。可气的是还特别认真,庄严肃穆,让我想笑还怕伤人自尊。我憋不住,出来吐口气。”亚范也跟我一样受不了。

  “哈哈,无知才能无畏呀!”我笑。

  “非哥,非哥,你得帮我!”小辉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啦,兄弟!”我转过身子。

  “你不是在外面主考编辑的吗?”亚范也问。

  “问题就在这里,那个考播音员的要来考编辑,是个很恐怖的家伙。”

  “这有什么可怕的,人那是博学多才!”我笑了。

  “真要那样就好了,可不是那样!这个人来过很多次,什么都想干,可什么都不会,热情却比土改时的人民还高涨。”小辉急了。

  “哦,那你跟他说明白啊!”我点点头。

  “他不听,老冲我乐,那种让人摸不透的特让人害怕!”小辉象受了惊吓。

  “行,我帮你去说!”我不怕别人冲我笑。

  后来我终于将那孩子给说走了。要当播音员,普通话还不如我;作美工,画的房子象火柴盒,写字不如我左手;也许他可以当编辑,但我根本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小辉很高兴我替他接个了烫手的白薯。我说没什么,毕竟他是我招进来的孩子中从一开始就让我满意的。

  “非哥,我要请你帮忙!”小岩(一个剪个漂亮男孩儿头的小妹妹),记者组的头头,来找我。

  “我今天招谁惹谁了?!行,你说吧!”我索性将游戏退出,关了计算机。

  “我们招的那批记者,想让他们采访你们这些已经退了的老同志,算是最后一道考题,你们给把把关!”

  “哦,这,那,是女孩儿采访我吧!”我幻想最后一丝幸福。

  “是,而且有两个!”小岩很高兴。

  星期六。9:50。大家都在睡懒觉。

  “203,203……”女孩儿的声音。陌生。大家都不想答应。

  “找谁呀!”本本睡在窗口,被吵得最厉害。

  “请问电台的阿非在吗?”天哪,这是谁呀。

  “叫你呢,阿非。”本本轻声对我说。

  “谁呀?”我问。

  “不认识,以前没见过,好象很小。”本本打哈欠。

  坏了,“采访”,我头脑中迸出两个字。

  “你说我不在。”我实在不想起床。

  就在我们交谈期间,那女孩儿不停地喊,真让我头疼。

  “赶紧下去吧,让我们睡个好觉,求你了!”东东在下铺翻身。

  我没办法,爬下床,刷牙洗脸。结果我吃早餐,给那个女孩儿买了个面包。

  中午吃饭时,我碰到小岩。

  “你可害苦我了,妹妹。那孩子太狠了,大清早将我从床上喊起来!”

  “我知道,谁让你睡懒觉。”小岩清楚我的习性。

  “抛开这些,你觉得怎么样?”小岩问我。

  “可以,果断干练自信,对自己给被采访对象的印象把握不是很好,容易冒失!”我将自己的想法很中肯的表达。

  “我们将参考你的意见,不过还有一个。”小岩笑。

  晚上有个女孩儿找我,我下楼看到人,有些吃惊,是那天在图书馆碰到的林岚。

  “你好,你还欠我一场电影呢!”林岚看着我。

  “哦,行,我请你看电影,你就为这个来找我?”我感到奇怪。

  “当然不是,我是来采访的。”

  我知道了林岚是大一的学生,温柔敏感,象个小兔子,喜欢足球。我请她看过一次球赛,好象是十强赛吧。我还看过她当裁判,执法学校的乙级联赛。

  天慢慢地热了。

  夏这个城市的春天其实没什么明显征状,很容易就从不太冷的冬天过渡到短裙和背心的季节。象感情一样,把握是没什么作用的。

  我生病了,头重脚轻,眼冒金星,走路的时候东倒西歪,往墙上撞。照镜子,我都不太敢看自己的样子,形容枯槁,面黄肌瘦。一个星期吃的东西还不如以前一天吃的多。

  傍晚,我装模做样的跟着大家一起去买饭,不为别的,为了晚上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我吃过饭了,不会饿死的。

  我交给大师傅钱,他递给我一个袋子,让我自己拿馒头。我就向蒸笼伸手。我看到了一双同时伸出的手,是书里面常常用很多笔墨描写的手,词也漂亮,玉或者春笋或者葱尖什么的。

  我拿到了一个馒头,那双手拿到了我的馒头的邻居。如果不是因为下面的事情发生,我是懒得抬头看的。生病让我全身乏力,低着头。

  两个馒头粘在一起,这在蒸馒头的过程当中太司空见惯了,但恰好让我赶上了。两个方向用力,馒头就分开了。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我的馒头少了一大块,那双手拿走的馒头多了一大块。我就抬起头了。

  我看到一张象幼儿园小朋友的脸,白嫩,漂亮,稚气,可爱,因为不好意思而红晕。

  “没事,反正我也吃不了!”我笑笑。

  女孩儿点点头,脸还是红的。

  “正常情况下,我肯定跟你急了!”我还说。

  “现在有什么不正常吗?”女孩儿可能觉得我的话不正常。

  “我没食欲!”我说的有气无力。

  “你生病了吧,以前虽然见你很瘦,但不象现在这么萎靡不振啊!”

  “我是生病了。你认识我?你是……”我仔细看她的脸,女孩儿的脸又红了一下。

  “对呀,我是冬儿班上的。”女孩儿眨眼睛。

  “走啦!”东东在喊我。

  “来了。再见!”四个字对两个人说的,很节约。

  “谢谢你的馒头,去校医院看看,别生扛!”女孩儿对我挥了挥手。

  “谢谢关心!”说完我看了少了一大块的馒头一眼。

  连续的吃不了饭,让我很害怕。于是我以为自己患了肝炎,跑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根本没病,各方面都很好。我还是不放心。医生被我给气乐了,说那你就验血验尿吧。

  结果一切正常。医生给了我一些消食的药。

  晚上我睡在床上感到冷,在本不该冷的季节。我用毛巾被裹住身体,发抖。第二天,我的毛巾被湿透了,全是汗。我饿了,饿得难受。

  我和阿刚他们凑钱买了台洗衣机,将牛仔裤和大T恤扔在里面。甩干的时候,洗衣机让我们明白它为什么叫机器,轰鸣声和飞机没什么两样。

  我脱光上衣,只穿条短裤在烈日下打球。汗滴在地上哧哧响,背上发烫。

  放暑假了,冬儿回家了。我在学校里玩游戏。晚上两点回宿舍,我爬楼进去,有几次将熟睡中的小华吵醒。他以为是小偷,却不敢喊。有时半梦半醒之间,他以为我是女孩儿,因为我头发长,瘦高瘦高的。他还是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我从眼皮底下走过,关上他们宿舍的门。我的宿舍在小华宿舍的对面。

  开学了,慢慢的天凉,又该到秋天了。

  后记:哎呀,怎么给写成这样了。可是没办法,我的初衷是想说些真实的故事。写着就慢慢偏了,偏得厉害,而且没有痕迹,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可逆转。

  算了,就这样吧。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前面写得认真,后面有气无力。

  如果您看到这里了,别骂我。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几多柔情几多泪;镜花水月,过眼云烟,一场游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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