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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落心事化春泥 文 / 丁香  2006-5-9 14:27:42 
作者:丁香

  静谧的冬夜,辗转无眠。起身披上晨褛,来到窗前,独自凝望弥漫着灰蒙蒙青雾的夜空。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绚烂地绽放着,杳无声息地零落入地。
  在雪花儿入地的那一刹那,纯洁的生命会破碎吗?曾经美好的回忆会荡然无存吗?或许只留下一缕悠悠飘飞在空中的纯白色的回忆。
  望雪的视线开始模糊,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冰凉苍白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划着,每一笔写的都是你。
  安,你好吗?在这个分外想你的夜晚,你是否也在这样地思念着我?今夜,让我最后一次如此温柔地想起你,任由思念的潮水将我无情地淹没。明天,我将披上嫁衣成为他的新娘,从此命定,不允许我再回头。就把只属于你我的故事,化作纯真少女时代那串窗前的紫风铃,在以后每一个这样默默想你的夜晚,摇响记忆的回音……
  也许是前世的因缘,在我人生最低落的时候,上天让安走入了我的生命。
  他在那个每年秋天都会被枫叶濡红的国度——加拿大。也是我在网上认识的第一个陌生人。
  但我和他竟会有着一见倾心的感觉,仿佛千百年前早已熟识。
  在许多个如水的夜晚,我们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愁。有时,我会眉飞色舞地告诉他一些童年的破事,而每次安都只静静地聆听,偶尔发表些精彩的话语,为我的描述锦上添花。 我对他发誓说和他在一起,我真的看到了月影的颜色,听见了花儿在夜幕下静静绽放的声音。安笑出了声,我猜想他那对幽深黑亮的眼眸里一定写满了笑意。
  当温哥华的红枫落满安的前庭后院时,这段跨越大半个地球的感情已经延伸到每天数小时的电话问候里。我发现自己已经深深迷恋上了安。
  “安,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雪儿吗?因为我是在二十二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春天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些开在春天里的雪花好美,静静地飘,无息地落。但是它们只是落入凡间的微息生命,那样的短暂即逝,不着痕迹。”
  “但是那些无痕的雪花却在自己短暂的生命里亲吻了所有美好的灵魂,涤荡着尘世的污垢,让这个世界变得纯净。”安说。
  “雪儿,你就是落入我心怀的一朵最洁白最绚烂的雪花。”
  ……
  “雪儿,我已经不是一个懵懂冲动的少年,不管结局怎样,请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曾经以为人生就这样了,我一直坚信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直到遇见了你。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你纯真明澈的心地是如此地宝贵。我第一次感觉寂寞,也第一次有了要安定下来的冲动。”
  泪水翻涌而出,我知道是该告诉他一切的时候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和一个叫彬的男人有了婚约。这段联姻关系着两大家族的名誉和利益,我和他都别无选择……安,原谅我,原谅我这么放任自己的感情,对不起,对不起!”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电话的那端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轻抚着琴弦,低柔忧伤的歌声在我的耳畔响起:“不可否认,我已经情不自禁爱上你,在夜色最浓、星光最暗的时候才与你相遇,你说这究意是太早,还是太晚?”
  捧着电话,我早已泪流成河。
  “雪儿,二十个小时之后我将会出现你面前。错失你我已经无可挽回,如果不能在你最美丽的时刻见到你,将会是我终生的遗憾。”
  我使劲地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一切飘渺得仿佛发生在梦中。只记得安就真的站在了我面前,那对黑亮的双眸深深望进我的眼底,一如我想了千万遍的那样,只是写满了心疼与怜惜。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件我梦中的衣裳。我只在无意中向安提起过一次呀,这件纯白无暇的雪纺纱长裙竟和我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穿上了她,一步步向着安走去时,安的眼神到现在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立即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眼神呀,交织着无限的欣赏、赞叹、惊艳,却又明明写满了无言的痛苦。
  安,那就是我为你而披的嫁衣了。
  坐在夕阳下的沙滩边,依偎在安温暖的怀中,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详与平静。痴痴地凝望着最后一缕霞光一点点地隐入山的后面。我们谁都没有多说话,有的只是身旁的那一堆篝火和一轮与我们一起听海的娟娟新月,还有在一涛一涛的海浪声中彼此的心跳。
  黎明的晨曦终于升起,离别的时刻到了。因为安在温哥华的生意不允许他有太多的停留。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将会是永久的离别。心在流血哭泣。可是我的眼睛一直在微笑,我要把最美丽的一瞬间都留在安的回忆里。
  “我能吻幸福的新娘吗?”安的声音禁不住有丝激动的颤抖。
  在绚烂的朝霞中我闭上了眼睛,等待那神圣一刻的到来。当安温暖湿润的唇印上我的额头时,眼泪终于绝堤……
  窗外愈下愈大的雪拨乱了我回忆的丝弦。安,虽然今生无缘长相厮守,但命运让我在最美丽的时刻遭遇了你,我是幸运的。都说雪落无痕,但我分明望见了它们化作春泥的身影。
  也许这就是雪花儿最好的生命归宿吧。我悠悠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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