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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的百合 文 / 丁香  2006-5-9 14:27:41 
作者:丁香

  每年的情人节前夕,林开的那家全透明的玻璃花店里里外外都开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仿佛一个芳香四溢的玫瑰花圃。都市里的恋人们皆钟情于这种表达情意的方式,当然红玫瑰只是情人节的一个浪漫前奏,是进入甜蜜约会和烛光晚餐的一个锲子。但这一切都与专心包扎玫瑰花束的林无关,他关心的只是如何更快更好地为那些焦急等候在花店外准备赶赴约会的顾客服务,他细心算计着这一天这个小小的店铺又将会有多少的盈利。他是一个不懂得浪漫的人,从小都是。也正因为此,他的前任女朋友玲就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因为每年的情人节,这个卖花的男朋友却从来不曾送她一束玫瑰。她无情地嘲笑他的吝啬和满身的铜臭味。虽然她明明知道他还有个常年躺在医院里的老母亲等着有人去支付那高昂的医药费,还有一个妹妹在等着他的资助完成学业。可是她不管,她就是要那份大张旗鼓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和昙花一谢的浪漫旖旎,而对他在平日里于平凡细微处的温柔体贴不屑一顾。
  就在那个她离他而去的情人节,林卖完最后一朵玫瑰花后在花店里逗留得很晚。他不是一个善感之人,多年来的艰辛生活早已把他磨练成为一颗坚硬的磐石,掉不出一滴眼泪。但不知怎的,也许是橱窗外成双成对相偎相依的情侣们触动了往日所有的辛酸。还在他读初中的时候父亲在一场车祸中撒手人寰,母亲身体虚弱常年生病,妹妹又尚年幼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小小年纪的他在父亲的弥留之际就暗暗发誓要好好照顾母亲和妹妹。十几年来他生命的全部内容就只有母亲和小妹,惟独没有他自己,以致于后来的放弃读大学深造的机会而选择了经营这家花店。想着想着,他竟然在几乎空空如也的花店里抱着脑袋嘤嘤低泣。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抬起头时,发现外面的霓虹灯下有一张纯净的脸正紧贴着橱窗望着他,眼神痴迷。“她一定已经看了很久了,可能还在笑话我。”他有点恼了。可是那张脸的主人并没有因此移开注视的目光,原来她盯牢不放的是他身后那一束开得正盛的百合。林望着橱窗外那双正出神的黑亮的大眼睛,不仅笑了起来。在一个情人节的夜晚居然还会有女孩去注意一朵平淡的百合。尽管百合花价格不菲,但他还是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示意她进来拿。女孩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有点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第二天午后,花店里弥漫着花香和情人节过去后的平静。林正在整理一大堆废弃的包装物,十分忙乱,一大批鲜花刚刚运送到。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如泉水丁冬的声音:“请问你们这里需要帮手吗?”林转过身,一个美丽清秀的女孩子站在门边,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注视着他。林很快认出她就是昨晚在橱窗外凝视了百合花很久的那个女孩。“呵呵……你很喜欢花?”“嗯。确切地说,我只喜欢百合一种。”女孩补充到。午后的阳光温柔地倾泄在一身白衣的女孩身上,她不正如一朵静静绽放的洁白无瑕的百合花么?他想起了远在北方求学的妹妹,纯真的小妹也是不爱玫瑰独独钟爱百合花的。“好吧,你就帮我看看店浇灌一下花儿,闲时我还可以教你插花。”他微微一笑爽快地答应了,尽管他的小小店铺并不需要一个小工。
  女孩工作得很勤勉,而且心灵手巧。很快她包扎的鲜花不仅得到顾客的赞扬还超过了经验丰富的他,他们也日渐熟识。林得知女孩叫洁,大家都称乎她为百合姑娘。这真是一个很适合她的昵称。但他一直没问当初为何来他的花店打工。直到有一天,洁带着一位瘦小的显然已经病入膏肓的女孩来到店中,亲手把所有的百合放在一起,用湿棉花把根扎好,再用玻璃纸和一根白色的缎带扎起来。这一切她都做得那么娴熟而优美。旁边的小女孩紧紧盯着她的每个动作,一如当初那个情人节晚上洁把脸庞贴在橱窗外凝视着那一束百合花时的神情。眼睛激动得闪闪发亮。等到洁最后整理了一下那束精心包扎好的百合花,慎重地递到了小女孩手中。然后把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一个月打工得来的薪水交到林的手中。
  思绪进行到这儿,林已经包好最后一束玫瑰向最后一位等候的顾客说着情人节快乐。这时电话铃声响起,他的唇边又荡漾起来了幸福又温暖的笑容。“林,我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你了。别让妈妈和小妹等急了。”是林最为熟悉的犹如泉水般清脆温柔的声音。“知道了!我马上来!”林捧起那束盛开的百合关上店门,朝家的方向疾步而去。情人节的街头顿时弥漫开了百合花特有的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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