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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片去死 文 / 李海洋  2011-2-21 

河南总算有一部像样的小成本电影了,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值得再看。


能够听懂河南话的人,对影片反应相当好,认为这是一部基本上最能反映出河南幽默的电影。这个本土电影,并没有获得全国的好评,甚至并不为大众影迷所知——遗憾。据知情人透露,这部电影只在北京某影院上映,而且反响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没有获得经济上的成功。


现在全国公映的、风靡大江南北的电影,也就是俗称的“大片”,都具有同样的属性:知名导演执导、巨星云集、巨资投入、后期宣传猛药、绯闻炮制等等。某大爷的超级大片,男女明星鱼贯而出,剧本是中学历史课本。这样的影片表达了什么,是说导演很牛逼,能够召集全国知名影星来参演,给全国影星开一个电影PARTY?还是让大众温习近现代历史事件?要影迷数星星,直接收看CCTV6好了,想温习历史,一本中学生历史书搞定了。


电影无非是温情感动,给人前行的动力;要么讽刺批判,审视社会;或者娱乐幽默,一笑了事,祛除生活赋予的污垢。教条式的说教早已成为历史,为人鄙弃,讽刺批判既得罪领导,又不利于社会和谐。于是,导演试图用煽情来迎合社会的节奏,呻吟状引来围观。用娱乐来按摩现代人麻木的神经,调节社会紧绷的弦。平衡之后,一团和气,就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将中庸之道运用得烂熟于心,就像导演睡演员,官员包二奶,富二代玩飙车。


电影人一面高喊着发挥电影的社会功用,一面喷着吐沫星子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极限运动。这种情节怎么看都像是封建社会的卫道士,一面率领族人处置不守妇道的“淫妇”,一面大会结束后私会小情人。长着一张阴阳脸的中国大片,越来越像央视春晚,众人从期待到围观,继而是群起攻之。影迷们的吐沫星子瞬间汇聚成海,大片创作人员看着“潮水连海平”,他们的“明月”开始“共潮生”。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空中,一切以票房为纲,管你是赞还是骂,只要能把钱挣了,管他是站着挣,还是跪着挣。



对大片的痛恨,不仅因为票房至上,更因为它破坏了看电影的感觉。近期有媒体报道说,河南电影产业走向了新时代,某影城严格按照国家广电总局规定的五星级影院标准建造。总面积3800平方米,包括8个专业电影放映厅、1306个豪华坐椅。其中高清晰数字放映厅5个。人性化标准统一布局,可让观众连续观看三个小时的影片也不会觉得困倦。现在还有“连续观看三个小时不会困倦”的电影?我严重怀疑,影院放映的是日本小电影。


当影城、影院像元宵的烟火一样中华神州大地闪耀,外观的奢侈无度,内部的富丽堂皇,将阶层划分得泾渭分明,大片真的该死了。就算公映大片的影院使用催泪弹,让看客飙泪,影片中的爱情也不过是物质化的快餐爱情,或者是污秽不堪的一夜情,泪水不过是人工降雨而已。


遥想二十年以前,电影如当今的爱情一般,属于稀有产品,可遇不可求。每当电影放映的消息透出,不次于春晚赵本山小品剧本泄露引起的震动,十里八村的人们奔走相告,消息像奥运火炬传递一样生生不息。提前巴拉几口晚饭,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当时,电影不仅是一项娱乐活动,更是一个生发爱情的地方。农村青年平时忙于在土地上耕种诗行,只有等到电影放映时,才有合情合理的理由与心上人会合,互诉衷肠解相思之苦。改革开放后的1980年代,爱情如春风,一夜之间吹遍农村的角角落落,人们开始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和爱情,电影成了引爆爱情的导火索。今天的电影,不论城乡,当夜色降临荧幕拉开,灯光打在荧幕上,斑斑点点,电影放映机“吱吱”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人们带着一天的疲惫,漠然走过,连回忆的空白都不曾留下。这就是大片带给我们的视觉冲击力,精神文化的享受。


如果有一天,电影院全国都统一规格,美轮美奂,就像每要搞文明或者卫生城市时,统一、集中地跟商店门头较劲,致使城市商业街风格和谐统一,人们贴着一张麻木无助的面具,像走在繁华商业街一样走向影院,享受现代化所带来的感官刺激时,电影这个艺术就死了。



河南也开始投资大片了,也取得了成功,如《叶问2》。影片很有名,但是它与河南的关系有点暧昧不清,就如妓女生了一个孩子,是很多人努力的结果,连她本人都搞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媒体所报道的地域电影产业,不过是影院产业,无非是,电影在当地获得的票房收入,并不是当地电影投入产出的结果。《不是闹着玩的》,这部电影只是河南电影的试水,如果不按票房这个标准来评判,还是比较成功的,这说明河南是有能力开发本土小制作电影的。


河南不缺的是剧本,和创作的源泉,但是知名导演乏善可陈,名演员也少之又少。照商业大片的基本构成元素,河南其实是不太适合制作大片的。河南在外人心中什么印象?土。大家都认为你土,你非要来洋的,那不是满面尘土、扎着麻花大辫的村姑,楞要穿着意大利时装招摇过市,你说什么感觉?二人转怎样?岂止是土,简直有“三俗”嫌疑。但是现在还有人说二人转土吗?所以,地域在外人眼中的印象改观,绝非是灭此朝食能够改善的。何不将“土”发挥到极致?世界就是一张太极图,黑白交替,阴阳轮转,相反相成是万物生成变化根源的哲理。


民间电影情结暗流涌动,从火爆网络的DV短片《民工也疯狂》系列,到入围44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的小成本独立电影《人》,这里面有三位年轻人:张雷涛李春啸杜亭君,他们为了自己的梦想在这个道路上踽踽独行,但是目光坚定脚步踏实。我们是否应该为他们鼓掌?!但是我们发现,在河南的媒体上,只有了了的介绍。


河南的媒体在干什么?聚焦小沈阳,吹捧周立波,但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为梦想、为本土电影努力的人们,却不在你们的法眼之内。这其实不能怪你们,因为你们和大片一样,要的是眼球效应和发行量。这也不能怪你们,因为中国就是这样。在国内不被重视的人,走出国门,就能饮誉国际。这时发现,这个人真的是个人物,于是蜂拥而至。所以,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象,屡屡上演。


喜欢锦上添花的人太多,乐于雪中送炭的太少。河南如果出现一个赵本山,如果这个赵本山,看到为了生计混迹于舞台的小沈阳,如果他愿意给这个还算有才的年轻人一个电话:“我是赵本山,你愿不愿意过来?”那河南还愁封闭在坛中的文化老酒,不能散发清香?


立足河南本土,并不需要知名演员。知名演员是时尚的宠儿,与河南的“土”不搭。从河南的田间地头拉出来一位老农,肯定比明星更了解剧本的内涵,更能表现出这片土地的苦痛。如果将河南的文化内涵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没有大片,同样能够震撼心灵。只是看“肉食者”能不能弯下腰去,放低姿态,深入挖掘本土的魅力。


相关的机构和团体,希望不要成为地震局,事后才能预知文化地震。一定要有吕不韦的发现意识(哪怕仅仅是为了获得回报),也一定要练就一双发现异人的眼睛,否则,就像杭州电视台主持人说的,不为人民办事就滚蛋。发现新人露出的“尖尖角”,赶快“立上头”,这应是肉食者的义务。


前段时间,一直有关于李娜夺冠后先感谢父母,并没有受到媒体批评的报道,社会大众的容忍度是在不断扩大。其实我认为,凡是国家队的运动员,获奖之后感谢祖国没什么不对。因为是国家豢养的,有奶是娘嘛,感谢一下有何不可,又不会怀孕,是吧。但是像丁俊晖之类,感谢祖国就完全没必要了,鉴于丁的知名度,原因不赘述。如果河南电影出现一个丁俊晖,在获得一个国际大奖之后没有感谢领导,那就别怪罪了。



对于电影艺术,一定不要持闹着玩的态度。


我们看到不少河南青年拍摄的短片,短小精悍,寓意深刻,十个短片串联起来,不次于《命运呼叫转移》、《桃花运》等大片,而且节约社会资源、符合节能减排,可持续发展的社会理念。


历史从来不缺乏主角,别以为大片死了,就走向了末日。太阳落山,明天照样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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